我冲进苏婉院子的时候，她正坐在廊下喝茶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，还是那副柔柔弱弱的样子。
但我现在看她，只觉得恶心。
“沈小姐来了？”她抬头看我，笑得温婉，“这么晚，有事？”
“别装了。”我走到她面前，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来。”
她放下茶杯，慢悠悠站起来。
“知道啊。”
“但你来了也没用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——”她凑近我，压低声音，“你以为你重生了，就能改变什么？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前世怎么死的，你心里清楚。”
“毒药是我下的没错。”
“但你猜，是谁给我的？”
我脑子嗡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——”她笑得更甜了，“你那个好丈夫，他养父，才是背后的人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脱口而出。
苏婉耸耸肩。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
“反正三天后，他就要动手了。”
“到时候，你和江砚，一个都跑不掉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为什么告诉我这些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她歪着头，“我想看你痛苦啊。”
“你越痛苦，我越开心。”
“搞毛啊你！”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。
苏婉没生气，反而笑出声。
“沈清辞，你前世要是也这么有意思，我也许就不会杀你了。”
“可惜啊，你前世太乖了，没意思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所以，你承认了？”
“承认什么？”
“承认你前世杀了我。”
“嗯。”她点头，“我承认。”
“但你能拿我怎么样？”
“杀了你？”
“你试试。”
我看着她，突然笑了。
“我不杀你。”
“嗯？”
“杀你太便宜你了。”
“我要让你活着，看着我和江砚好好活着。”
“看着你想要的，什么都得不到。”
苏婉脸色一变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怎么了？”
“我沈清辞，这辈子不想跑了。”
“想跑的是你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时，回头看她一眼。
“对了，你那个养父，我帮你弄死他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
苏婉愣在原地。
我走出院子，江砚正靠在墙边等我。
“听到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养父是吧？”
“我帮你弄死他。”
江砚看着我，突然笑了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
“笑你。”
“笑我什么？”
“笑你终于不跑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走过来，把我拉进怀里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什么？”
“对不起瞒着你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对不起前世没保护好你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对不起这辈子还是让你担心。”
“行了。”
我推开他。
“说这些没用。”
“你养父什么时候动手？”
“三天后。”
“好。”
“三天后，我跟你一起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别废话。”
“我是你妻子，你死了我怎么办？”
“守寡啊？”
他笑了。
“那不行。”
“那不就结了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“你干什么去？”
“找苏婉。”
“找她干什么？”
“她既然知道这么多，肯定有办法。”
“你等我。”
我走出书房的时候，月亮出来了。
冷得很。
但我心里头，突然不冷了。
这辈子，我不想再跑了。
跑够了。
该留下的，就得留下。
该面对的，就得面对。
江砚那混蛋，既然非要死，那我就陪他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