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的院子，灯火通明。
我推门进去的时候，她正坐在桌前喝茶。
“来了？”她抬头看我，笑了笑。
“你知道我会来？”
“当然。”她放下茶杯，“你那个养父的事，我清楚得很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前世就见过他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前世？”
“对。”苏婉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“前世你死后，他来找过我。说要替我除掉江砚，让我嫁给他儿子。”
“你答应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她转过身，“但我查过他。”
“查到什么？”
“他背后有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猜。”
我盯着她，突然笑了。
“你搞毛啊，都这时候了还卖关子？”
“不是卖关子。”苏婉叹气，“是我不敢说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那个人，你也认识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爹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我爹？”
“对。”苏婉看着我，“你养父，是你亲爹派来的。”
“离谱。”我摇头，“我爹早就死了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我当然确定。”
“那你怎么解释，你养父每个月都从你爹的旧部那里拿钱？”
我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“你爹没死。”苏婉说，“他一直在暗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娘。”
“我娘？”
“你娘是被他害死的。你爹怕你查出来，所以把你送走。”
我腿一软，坐到椅子上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他派你养父来杀你。”苏婉说，“他怕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前世你死后，我查了三年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查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苏婉低下头，“因为我欠你的。”
“你欠我什么？”
“前世给你下毒，是我做的。”
我看着她，突然不气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江砚。”苏婉苦笑，“我爱他，你懂吗？”
“懂。”
“但我不该这么做。”
“所以你现在是在赎罪？”
“算是吧。”
“那你怎么帮我？”
“你养父的事，我来解决。”苏婉说，“我手里有证据，能让他永远闭嘴。”
“什么证据？”
“他当年害死你娘的证据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别问怎么来的。”苏婉摆手，“反正我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拿出来？”
“因为我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？”
“等你来找我。”
我看着她，突然觉得这女人疯得可以。
“行。”我站起来，“那我信你一次。”
“好。”
“不过你要是骗我……”
“放心。”苏婉笑了，“我要是骗你，就让江砚娶我。”
“滚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，走到门口又回头。
“谢了。”
“不用。”
我走出院子，江砚正靠在墙边等我。
“听到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养父是吧？”
“我帮你弄死他。”
江砚看着我，突然笑了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
“笑你。”
“笑我什么？”
“笑你终于不跑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走过来，把我拉进怀里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什么？”
“对不起瞒着你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对不起前世没保护好你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对不起这辈子还是让你担心。”
“行了。”
我推开他。
“说这些没用。”
“你养父什么时候动手？”
“三天后。”
“好。”
“三天后，我跟你一起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别废话。”
“我是你妻子，你死了我怎么办？”
“守寡啊？”
他笑了。
“那不行。”
“那不就结了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“你干什么去？”
“找苏婉。”
“找她干什么？”
“她既然知道这么多，肯定有办法。”
“你等我。”
我走出书房的时候，月亮出来了。
冷得很。
但我心里头，突然不冷了。
这辈子，我不想再跑了。
跑够了。
该留下的，就得留下。
该面对的，就得面对。
江砚那混蛋，既然非要死，那我就陪他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