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冲出树林,颠得我差点咬到舌头。
暗卫在外头喊:“姑娘,他们追来了!”
“多少人?”
“十来个。”
妈的。
我攥紧手里的证据,纸角硌得手心生疼。
“往官道上跑。”我说。
“官道太显眼。”
“显眼才安全,他们不敢在官道上杀人。”
暗卫没再吭声,马鞭甩得啪啪响。
车厢晃得像要散架。
我死死按住木盒。
突然,马车停了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前面有人拦路。”
我掀帘一看。
一个黑衣人站在路中间,手里提着剑。
剑上还有血。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萧衍呢?”
“不知道。”
黑衣人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沈姑娘。”他说,“把东西给我。”
“你谁?”
“你爹派来的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我爹没这胆子。”
黑衣人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笑了。
“聪明。”他说,“我是刘家的人。”
刘家。
刘姨娘的娘家。
我后背发凉。
“你娘当年查的事,刘家一直盯着。”他说,“你查到现在,也该够了。”
“够你妈。”我说。
他脸色一沉。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他提剑冲过来。
暗卫迎上去。
刀剑碰撞,火星四溅。
我缩回车厢。
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突然,车厢门被踹开。
另一个黑衣人站在门口。
“东西。”他说。
我把木盒抱在怀里。
“做梦。”
他伸手来抢。
我一口咬在他手腕上。
他惨叫一声。
我趁机从另一边跳下车。
脚落地时崴了一下,疼得我龇牙咧嘴。
但我没停。
我往林子里跑。
树枝刮破衣裳,划在脸上。
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“站住!”
我不站。
我跑得更快。
突然,脚下一空。
我摔进一个坑里。
坑底是软的,像是枯叶。
我抬头,看见上方一张脸。
是那个黑衣人。
他举剑往下刺。
剑尖越来越近。
我闭上眼睛。
“砰——”
一声闷响。
剑没落下来。
我睁眼。
黑衣人倒在地上,后脑勺插着一支箭。
“你没事吧?”
声音从坑外传来。
是萧衍。
我抬头。
他站在坑边,手里拿着弓,脸上全是血。
“你……”我说,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先上来。”
他伸手。
我抓住他的手。
他的手很凉。
他把我拉上去。
“追兵呢?”我问。
“解决了。”他说,“但刘家的人还会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娘当年查的事,比你想的深。”他说,“刘家背后还有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你爹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爹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爹跟刘家联手,不只是为了钱。”
“那是为什么?”
“为了你娘手里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你娘当年查到的,不是陈守义。”他说,“是户部尚书。”
户部尚书。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。
“真的。”他说,“你娘就是因为这个死的。”
我腿发软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,“我爹……”
“他怕你查出来。”萧衍说,“所以才拦你。”
我攥紧木盒。
“那我更得查。”我说。
“我陪你。”他说。
“你伤成这样……”
“死不了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血从嘴角流下来。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,这个人好像没那么讨厌了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天快亮了。”
“嗯。”
我们往马车方向走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坑。
黑衣人还躺在那儿。
箭在晨光里泛着冷光。
我娘。
你当年到底查到了什么?
我握紧木盒。
快了。
真的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