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馆老板是个瘸子。
他盯着褚阳看了三秒，又看了看门口那个拿刀的，最后目光落在那黑影身上。
“你们……打架的话，出去打。”
褚阳坐下来，敲了敲桌子。
“三碗牛肉面，加辣。”
老板愣住。
“三碗？”
“一碗我的，一碗他的。”褚阳指了指拿刀的，“还有一碗给屋顶上那个。”
黑影从屋檐跳下来，落地无声。
他脸很白，剑还握在手里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还在？”
“你杀意没收干净。”褚阳倒茶，“跟个电灯泡似的，晃眼睛。”
拿刀的也坐下了。
气氛很怪。
三个人，一张桌，谁也不说话。
面端上来，热气腾腾。
褚阳低头吃面，呼噜呼噜。
黑影没动筷子。
“你不怕我下毒？”
“你下毒还拿剑干嘛？”褚阳头也不抬，“浪费。”
拿刀的笑了。
黑影嘴角抽了抽。
“我叫周远。”拿刀的说，“青竹派的。”
“宋鹤。”黑影报了个名，“无门无派。”
褚阳咽下面，抬头。
“你们俩，一个求我，一个杀我，现在坐一桌吃面？”
“离谱。”
周远挠头。
“我也不想的，但他跟了我三天。”
宋鹤冷笑。
“你身上那本秘籍，是假的。”
周远脸色变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真的那本，在褚阳脑子里。”宋鹤盯着褚阳，“对吧？”
褚阳没说话，继续吃面。
汤快喝完了。
“所以呢？”他放下碗，“你打算把我脑袋劈开，把秘籍挖出来？”
宋鹤没否认。
“有人出价十万两，要你的记忆。”
周远拍桌站起来。
“卧槽，你他妈是赏金猎人？”
宋鹤没理他，只看着褚阳。
“我不急。”他说，“你可以吃完这碗面。”
褚阳笑了。
“你挺讲武德。”
然后又叫了一碗。
老板端着面过来，手在抖。
“客官……你们能不能快点吃？我这小店……”
褚阳掏出一锭银子，放在桌上。
“够么？”
老板眼睛直了。
“够、够了。”
“那再加两碟酱牛肉。”
周远坐下，压低声音。
“褚大哥，你真不怕？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他啊！”周远指了指宋鹤，“他可是‘夜鸦’，杀过十七个门派掌门。”
褚阳嚼着牛肉。
“哦。”
“哦？”
“我飞升过，又下来了。”褚阳说，“你觉得我会怕一个凡人？”
宋鹤眼神一凝。
“你承认了。”
“承认什么？”
“你是褚阳本人。”
空气安静了三秒。
褚阳擦擦嘴。
“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是？”
周远和宋鹤同时愣住。
“你们追的那本秘籍，是我二十岁写的。”褚阳站起来，“错别字一堆，逻辑狗屁不通。”
“练了走火入魔，别怪我没提醒。”
他往外走。
周远追上来。
“那……那真的秘籍呢？”
“没真的。”褚阳回头，“武功这东西，靠的是人，不是纸。”
宋鹤没动。
他盯着碗里的面。
突然问了一句。
“那你为什么下来？”
褚阳脚步停了。
风从巷口灌进来，带着血腥味。
“因为上面有人不想让我活着。”
“也因为这下面，有人快死了。”
他说完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周远愣在原地。
宋鹤端起碗，把面汤喝完。
放下碗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站起来，丢下一块碎银子。
“老板，那碟酱牛肉，打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