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阳没转身。
他听见那个心跳。
一下。
两下。
就在他后颈三寸。
“别动。”
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不是尸体的声音。
也不是宋鹤或周远的。
是女的。
“卧槽。”褚阳低声骂了一句。
沈青衣在他前面,离他三步远。
她脸色也变了。
“你身后有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没看见她进来。”
“我也没看见。”
心跳声又近了半寸。
褚阳感觉到呼吸。
凉的。
像冬天井水。
“你是褚阳?”背后的人问。
“是。”
“飞升的那个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死定了。”
褚阳笑了。
“妈的,今天第几个说这话的了?”
“第五个。”周远在后面小声接话。
“听见没?第五个。”褚阳说,“前面四个都没弄死我。”
“他们不是我。”
“你谁?”
“你飞升时丢掉的东西。”
褚阳愣住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你的恐惧。”
话音落下。
褚阳突然觉得冷。
不是身体冷。
是从骨头里往外冒的那种冷。
他飞升之后,确实没怕过什么。
下凡之后也没怕过。
哪怕看见自己的尸体。
哪怕听见另一个心跳。
他都没怕。
原来不是他胆子大。
是恐惧被人拿走了。
“你还给我。”他说。
“你拿得回去吗?”
“试一下。”
褚阳转身。
他看见了。
一个女人。
穿着白衣服。
脸看不清楚。
像蒙了一层雾。
她手里拿着一样东西。
黑色的。
像一颗心脏。
还在跳。
“这是你的恐惧。”她说,“你想要,就过来拿。”
褚阳往前走了一步。
心跳声突然变大。
砰。
砰。
砰。
他停下。
“怎么了?”沈青衣问。
“腿软。”褚阳说。
“你怕了?”
“废话。”
“你刚才不是说不怕吗?”
“那是刚才。”褚阳盯着那颗黑色心脏,“现在它回来了。”
白衣女人笑了。
“你拿不回去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
她张开嘴。
嘴里没有舌头。
只有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写着字。
褚阳看清了。
“别相信任何人,包括你自己。”
又是这句话。
“你也是假扮我的?”他问。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是谁?”
“我是你丢的东西。”
“那纸条谁放的?”
“你自己。”
褚阳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我什么时候放的?”
“飞升之前。”
“我为什么要放?”
“因为你早就知道。”
“知道什么?”
白衣女人没回答。
她把那颗黑色心脏往地上一摔。
碎了。
褚阳突然觉得胸口一空。
然后是一阵剧痛。
像有人拿刀在剜他的心脏。
他跪了下去。
“你做了什么?”沈青衣冲过去扶他。
“没做什么。”白衣女人说,“只是把他的恐惧还给他了。”
“全部?”
“全部。”
褚阳开始发抖。
他从来没这么怕过。
怕到想哭。
怕到想死。
“你……”他咬着牙,“你到底是谁?”
白衣女人蹲下来。
凑到他耳边。
“我是你飞升时丢掉的东西。”
“但你飞升时丢掉的不止恐惧。”
“还有记忆。”
“还有良心。”
“还有——”
她笑了。
“你自己。”
暗道突然震动。
头顶开始掉石头。
“要塌了!”宋鹤喊。
“往哪跑?”周远问。
沈青衣拖着褚阳往后退。
白衣女人站在原地没动。
“褚阳。”她说。
“你飞升那天,其实你没上去。”
“你只是以为自己上去了。”
“你一直都在这里。”
“在地下。”
“从来就没离开过。”
轰——
天花板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