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头砸下来的时候，褚阳脑子里全是那女人的话。
没上去。
从来没离开过。
他一直都在地下。
“搞毛啊！”他吼了一声，被沈青衣拽着往前跑。
暗道在塌。
灰尘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宋鹤在前面开路，剑光劈开落石。周远在后面挡着碎石，胳膊上全是血。
“往哪走？”宋鹤喊。
“不知道！”沈青衣回。
褚阳突然停下。
“妈的。”他说。
“你疯了？”沈青衣拉他。
“那女人说我一直在地下。”褚阳盯着前方黑暗，“如果这是真的——”
他转身往回跑。
“褚阳！”
他不听。
他跑回塌陷的地方。
白衣女人不见了。
地上只剩那颗摔碎的心脏碎片。
褚阳蹲下去捡。
手在抖。
碎片冰凉。
他忽然觉得胸口那个空洞在发烫。
“你……”身后传来声音。
是周远。
“你到底在干嘛？”
褚阳没回头。
“我想试试。”他说。
“试什么？”
“如果我一直没上去。”褚阳站起来，“那我飞升的记忆就是假的。”
“假的？”
“对。”他转过来，“那我现在应该还在地面上。”
他往塌陷的裂缝里看了一眼。
下面有光。
很暗。
但确实是光。
“你们信我吗？”他问。
沈青衣沉默。
宋鹤冷笑。
周远叹了口气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周远说，“你刚才差点被砸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褚阳说，“但我必须确认。”
他跳了下去。
——
落地很轻。
脚下是软的。
像踩在什么东西上面。
褚阳低头。
是草。
新鲜的草。
他抬头。
上面是天空。
真的天空。
有云。
有风。
“我——”他愣住了。
他站在一片草地上。
远处有山。
有村庄。
炊烟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骂了一句。
那女人骗了他。
他明明就在地面上。
不对。
他转了一圈。
这地方……他认识。
是他飞升前住的那个村子。
但村子已经荒了。
没人。
草长得比人高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喃喃。
他飞升那天，村子还好好的。
怎么会荒成这样？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沈青衣他们跟下来了。
“这是哪？”宋鹤问。
“我家。”褚阳说。
“你家？”周远看了看，“这他妈是废墟。”
褚阳没说话。
他往前走。
推开一扇半倒的门。
里面是他以前住的屋子。
桌上放着封信。
信上写着：
“褚阳亲启。”
字迹是他的。
他打开。
里面只有一行字：
“你飞升那天，是我送的你。”
落款是——
“你自己。”
褚阳手一松。
信飘到地上。
“这不对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不对？”沈青衣问。
“这封信……”他捡起来，“是我写的。”
“你写的？”
“对。”他声音发颤，“但我写这封信的时候，是飞升前三天。”
“内容呢？”
“内容不是这个。”他说，“我写的是——‘等我回来’。”
有人改了信。
有人在他飞升之前，就知道了结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