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阳手一抖。
差点把小孩摔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小孩盯着他。
眼睛很亮。
“你飞升那天。”
“地窖里有个东西。”
“那个东西不是人。”
“那个东西是你。”
褚阳脑子转不过来。
他飞升那天来过地窖？
他让小孩等他？
地窖里还有个东西？
那个东西是他自己？
“妈的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沈青衣脸色变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飞升那天来过这里？”
“那你飞升的时候去哪了？”
褚阳摇头。
“我不记得。”
“我什么都不记得。”
小孩突然伸手。
指着地窖口。
“那个东西还在下面。”
“它一直在等你。”
褚阳看向地窖。
黑漆漆的。
像一张嘴。
“它等你回去。”
“它说你会回来的。”
“它说你会忘了。”
“但它会记得。”
褚阳心跳加速。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他把小孩放下。
“你在这里等着。”
“别走。”
小孩点头。
“我不走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褚阳转身。
往地窖走。
沈青衣拉住他。
“你搞毛啊？”
“下去找死？”
“我必须下去。”
“如果那个东西是我。”
“我得知道。”
“我到底是谁。”
沈青衣松手。
“我跟你下去。”
周远和宋鹤也跟上。
四个人。
又回到地窖口。
褚阳第一个跳下去。
黑暗扑面。
寒气刺骨。
他落地。
脚下一软。
踩到什么了。
低头。
看不清。
沈青衣点燃火折子。
光照亮地面。
地上躺着一个人。
不。
不是一个。
是很多个。
地上躺满了人。
全部是褚阳的脸。
一模一样的脸。
一模一样的衣服。
一模一样的表情。
全部闭着眼。
像是睡着了。
褚阳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这他妈是什么？”
宋鹤脸色发白。
“这些都是你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沈青衣举着火折子。
往深处照。
地窖尽头。
站着一个人。
那个人背对着他们。
穿着白衣。
和褚阳一模一样。
“你来了。”
那个人开口。
声音和褚阳一模一样。
褚阳握紧拳头。
“你是谁？”
那个人转过身。
脸是褚阳的脸。
但眼睛不一样。
眼睛是空的。
没有瞳孔。
只有白色。
“我是你。”
“你是飞升的那个。”
“我是留下的那个。”
“你忘了。”
“你飞升那天。”
“你把自己劈成了两半。”
“一半走了。”
“一半留下了。”
“走的那半忘了。”
“留下的那半记得。”
褚阳脑子炸了。
“所以这些……”
他指着地上的人。
“都是你。”
“你每次回来。”
“都会留下一个。”
“你回来过很多次。”
“但你每次都忘了。”
褚阳浑身发冷。
他回来过很多次？
他完全不记得。
“你飞升是假的。”
那个白眼的褚阳说。
“你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。”
“你只是在地窖里。”
“一遍一遍地做梦。”
“梦到你飞升了。”
“梦到你回来了。”
“梦到你忘了。”
褚阳后退一步。
撞到沈青衣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有记忆。”
“我飞升上界。”
“我见过上界的人。”
“那是梦。”
“你编的梦。”
“你编了太多次。”
“你自己都信了。”
褚阳看着地上的尸体。
一张一张脸。
全部是他。
他数了数。
十三具。
他回来过十三次？
“你这次也会留下。”
白眼的褚阳说。
“然后你会再走。”
“再回来。”
“再留下。”
“永远循环。”
褚阳突然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那我现在是什么？”
“第几个？”
“第十四个。”
“你这次会留下。”
“然后你会忘。”
“再回来。”
“再循环。”
褚阳看着地上的尸体。
突然发现。
其中一具睁着眼。
那具尸体盯着他。
嘴巴动了。
“别信他。”
“他也是假的。”
褚阳愣住了。
白眼的褚阳也愣住了。
地上的尸体慢慢坐起来。
“我是第一次回来的那个。”
“我一直在等你。”
“等你发现真相。”
“真相是——”
话没说完。
白眼的褚阳突然出手。
一掌拍向那具尸体。
尸体被打飞。
撞在墙上。
不动了。
“别听他胡说。”
白眼的褚阳说。
“他疯了。”
“他们都疯了。”
“只有我是真的。”
褚阳看着那具被打飞的尸体。
尸体又动了。
慢慢爬起来。
“他怕我说出真相。”
“因为真相是他。”
“他是你飞升时留下的恐惧。”
“他怕你知道。”
“你从来没有飞升。”
“你只是——”
白眼的褚阳再次出手。
这一次更狠。
直接打穿了尸体的胸口。
尸体倒下了。
但嘴巴还在动。
“你只是……”
“被囚禁在这里……”
“被你自己囚禁……”
然后不动了。
褚阳看着这一切。
脑子一片空白。
白眼的褚阳转过身。
“别信他。”
“他是假的。”
“我才是真的。”
“你相信我。”
“我带你出去。”
褚阳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开口。
“我凭什么信你？”
白眼的褚阳笑了。
笑得很诡异。
“因为我是你。”
“你只能信你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