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阳加快脚步。
村子不大。
但找人不容易。
尤其是找一个小孩。
他挨家挨户敲门。
没人应。
门都锁着。
锁上都落了灰。
“这村子多久没人住了?”周远问。
“至少半年。”宋鹤说。
褚阳没说话。
他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。
树皮上刻着字。
“褚阳在此。”
是他小时候刻的。
字歪歪扭扭的。
他蹲下来。
树根底下有个洞。
洞里塞着个布条。
他拽出来。
布条上写着:“小孩在井里。”
字迹是他的。
又是他的字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褚阳骂了一句。
“什么?”沈青衣凑过来看。
“有人又替我写了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没逗你。”
他把布条递给她。
沈青衣看了半天。
“是挺像你的字。”
“不是像。”
“就是我的。”
“但不是我写的。”
他站起来。
往村后走。
那里有口井。
井口盖着石板。
石板上有脚印。
新的。
褚阳掀开石板。
井里没水。
黑洞洞的。
他探头往下看。
什么也看不见。
“小孩在下面?”周远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下去看看?”
“嗯。”
褚阳找了根绳子。
绑在井口的木桩上。
他先下。
沈青衣跟在后面。
宋鹤和周远留在上面。
井壁很滑。
长满了青苔。
褚阳踩到底。
脚底下是软的。
是泥。
他掏出火折子。
照亮。
井底不大。
角落里缩着个人。
是个小孩。
就是送信的那个。
小孩闭着眼。
脸色发白。
褚阳走过去。
蹲下来。
“喂。”
小孩没动。
他伸手探了探鼻息。
还有气。
但很微弱。
“沈青衣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看看他。”
沈青衣凑过来。
摸了摸小孩的额头。
“发烧。”
“烧得厉害。”
“得带上去。”
褚阳抱起小孩。
小孩很轻。
轻得像一把干柴。
他往上爬。
沈青衣在后面托着。
出了井口。
阳光照在小孩脸上。
小孩突然睁开眼。
盯着褚阳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很哑。
“嗯。”
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“谁让你等我的?”
小孩笑了。
笑得很奇怪。
“你让我等的。”
“你忘了。”
“你飞升那天晚上。”
“你来找我。”
“你说让我在这里等。”
“等一个跟你长得一样的人。”
“那个人会来找我。”
“那个人就是你。”
褚阳愣住了。
“我让你等的?”
“嗯。”
“你让我在这里等。”
“你说你会回来的。”
“但不是那个时候。”
“是以后。”
“你说你以后会忘了这件事。”
“所以让我提醒你。”
褚阳脑子嗡了一下。
飞升那天晚上。
他来过这里。
他见过这个小孩。
他让小孩等他。
然后他走了。
然后他飞升了。
然后他忘了。
“我让你提醒我什么?”
小孩又笑了。
笑得更奇怪。
“你说你飞升那天。”
“地窖里有个东西。”
“那个东西不是人。”
“那个东西是你。”
褚阳手一抖。
差点把小孩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