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吸声很轻。
轻到像是故意压着。
褚阳浑身汗毛竖起来。
他数过——自己、周远、宋鹤、沈青衣,加上白眼的褚阳,一共五个人。
现在多了一个。
“谁?”褚阳压低声音。
没人回答。
呼吸声停了。
白眼的褚阳突然笑了。“你怕了。”
“我没——”
“你怕了。”白眼的褚阳打断他,“你飞升前夜,也这么怕。”
褚阳攥紧拳头。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“那天你在地窖里等一个人。”白眼的褚阳声音很平静,“你等了很久。他没来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你走了。”白眼的褚阳指了指墙角,“但他来了。”
墙角暗处,慢慢显出一个轮廓。
不是人。
是人形,但不对——太瘦了,瘦得像骨头架子披了层皮。
褚阳下意识后退一步。
那人形动了。
一步。
两步。
走到地窖中央的烛光下。
褚阳看清了那张脸。
妈的。
是他自己。
又一个自己。
但这个“褚阳”更年轻,穿着飞升前夜的衣服,眼神空洞。
“卧槽。”周远脱口而出。
宋鹤拔剑。“到底有几个你?”
褚阳没理他。他盯着那个年轻的“自己”。
“你是……”
年轻的褚阳开口了,声音很干。“你飞升那天,我在地窖等你。”
“我没等到你。”
“所以我一直等。”
“等到现在。”
褚阳脑子嗡了一下。“你等了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”年轻的褚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“这里没有时间。”
沈青衣突然说。“他是你飞升时留下的执念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飞升前夜,在地窖里许了个愿。”沈青衣盯着年轻的褚阳,“你希望有人能替你留在这里,守住某个秘密。”
褚阳愣住。“我许过这种愿?”
“你不记得了。”白眼的褚阳插嘴,“因为有人把你的记忆拿走了。”
“谁?”
“你自己。”
褚阳彻底懵了。“我真服了。你们能不能说人话?”
白眼的褚阳指了指年轻的褚阳。“他留在这里,是因为你让他留的。你飞升那天,回来过。”
“回来过?”
“对。”白眼的褚阳走到墙边,敲了敲那行刻字,“这行字是你飞升后刻的。不是飞升前。”
褚阳凑近看。
字迹确实是他自己的。
但笔画里带着一丝颤抖。
像是刻的时候手在抖。
“你飞升后,立刻回来了。”白眼的褚阳说,“你在地窖里待了一夜。第二天早上你走了,然后——你把这段记忆删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在地窖里发现了某样东西。”白眼的褚阳看向年轻的褚阳,“你问他。”
年轻的褚阳抬起头。
“你那天晚上,在这里——”他指了指脚下,“挖了一个坑。”
“坑里有什么?”
“你自己。”
褚阳后背一凉。
“你挖了一个坑,把自己埋了。”年轻的褚阳说,“然后你从坑里爬出来,走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周远举手,“他把自己埋了,又爬出来?那埋的是谁?”
年轻的褚阳没回答。
他蹲下身,用手扒开地上的土。
土很松。
扒了几下,露出一样东西。
一只手。
人手。
和褚阳的手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