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扒开。
一只手露出来。
和褚阳的手一模一样。
手指修长,指节分明,虎口有老茧。
“妈的。”周远往后退了一步,“这什么鬼?”
宋鹤没动,盯着那只手看。
手是白的。
死人那种白。
褚阳蹲下来,伸手碰了碰。
冰凉。
硬的。
“真死了?”他问。
年轻的褚阳没说话。
白眼的褚阳也没说话。
褚阳深吸一口气,继续往下扒。
土很松,三两下就扒开一大片。
露出胳膊。
肩膀。
然后是脸。
那张脸——
就是褚阳的脸。
一模一样。
闭着眼,嘴唇发青,像是死了很久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褚阳站起来,“这到底几个我?”
白眼的褚阳说:“你飞升那天晚上,回来挖了个坑,把自己埋了。”
“然后我又爬出来了?”
“对。”
“那这个是谁?”
“你。”
褚阳愣住。
“你挖坑把自己埋了,又爬出来。”白眼的褚阳说,“但坑里还留了一个你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褚阳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坑,“那我到底是哪个?”
“你爬出来的那个。”
“那坑里这个呢?”
“你没带走的那部分。”
褚阳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离谱。”他说。
周远小声问:“那他现在算……尸体还是分身?”
没人理他。
沈青衣蹲下来,伸手探了探尸体的鼻息。
“没气。”她说,“但皮肤还有弹性,不像死了很久。”
“刚死?”宋鹤问。
“不。”沈青衣摇头,“像是被某种东西封住了时间。”
褚阳盯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。
突然觉得有点恶心。
“所以我现在怎么办?”他问,“把他埋回去?”
“你确定要埋?”白眼的褚阳说。
“不然呢?”
“你飞升那天晚上,埋了他,然后走了。”白眼的褚阳说,“但你后来又回来了。”
“回来干嘛?”
“改信。”
褚阳想起那封信。
“你飞升那天,是我送的你。”
“所以我回来改信,就是为了提醒自己?”
“对。”白眼的褚阳说,“但你忘了。”
褚阳看着坑里的尸体。
突然觉得后背发凉。
“我忘了什么?”
白眼的褚阳没回答。
年轻的褚阳突然开口:“你忘了——你为什么要埋他。”
褚阳张了张嘴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这时,坑里的尸体突然睁开了眼。
所有人都往后退了一步。
尸体坐起来。
看着褚阳。
张了张嘴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轻。
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褚阳愣在原地。
“你终于回来了。”
尸体笑了一下。
“我等了你很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