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开进别墅区。
我十年没回来过。
院子里的桂花树还在。
我妈种的。
沈志国坐在客厅。
茶几上放着茶。
两杯。
他看见我，没站起来。
“坐。”
我坐下。
盯着他。
他老了。
头发白了一半。
“陈渡跟你说什么了？”他问。
“他说我妈是你杀的。”
他端起茶杯。
手没抖。
“他疯了。”
“录音呢？”我说，“我妈死前打的电话。”
他放下杯子。
“什么录音？”
“别装了。”
我掏出手机。
陈渡的手机。
我点开录音。
我妈的声音。
沈志国脸色变了。
听完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妈……”他开口，“不是我推的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“她自己跳的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放屁！”
“你听我说完。”他声音低下去，“她得了病。查出来的时候，已经是晚期。她不想拖累我们。”
“那陈渡呢？他为什么说你推的？”
“因为他恨我。”沈志国说，“你妈是他姐。他接受不了。”
“那照片背面为什么写他名字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照片？”
“我妈的照片。背面写着‘陈渡’。”
“我没见过。”
“你拿走了！”
“我没拿。”他说，“是你自己收起来的。”
我脑袋嗡的一声。
什么？
“你记错了。”他说，“那天你翻照片，自己放回抽屉了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妈走之前，你才七岁。”他说，“有些事，你可能记混了。”
我盯着他。
他眼神没躲。
妈的。
我忽然不确定了。
“那陈渡为什么失踪十年？”
“他偷了东西。”沈志国说，“考古队的一件文物。怕坐牢。”
“什么文物？”
“一块玉。”他说，“你妈留给他的。”
我脑子乱了。
玉？
我妈留给陈渡的？
“他在哪？”我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沈志国说，“但有人知道。”
“谁？”
“林薇。”他说，“他女朋友。”
我愣住了。
林薇。
那个约我见面的女人。
“她是你妈的学生。”沈志国说，“当年的事，她最清楚。”
“她约我在老街咖啡馆见面。”
“别去。”他说，“她在骗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想要那块玉。”沈志国说，“你妈留给陈渡的玉。陈渡藏起来了。她找不到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真的假的？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也在找。”他说，“那块玉，关系到你妈家族的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外公的死。”
雨停了。
客厅安静。
我手机突然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心语。”
是陈渡。
“你爸在骗你。”他说，“别信他。”
“你在哪？”
“老街咖啡馆。”他说，“林薇也在。她手里有你妈的日记。”
“你爸说的玉，”他压低声音，“是假的。”
“真的那块，”他说，“在我这。”
电话断了。
我抬头。
沈志国看着我。
“谁？”
“没谁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走了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透气。”
我走到门口。
又停住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妈到底怎么死的？”
他没说话。
我推开门。
雨又下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