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厨房门口铺了块地毯。
灰蓝色的,毛茸茸的,一看就是超市打折款。
我愣在那儿,脚踩上去,软软的。
老公从背后走过来,端着杯咖啡,说:“试试,防滑的。”
“哦。”
我没看他。低头盯着地毯,突然觉得有点搞笑。
搞毛啊,昨天还摔杯子呢,今天就铺地毯了。
他站了一会儿,见我没反应,转身走了。
我蹲下来,用手摸了摸地毯边。
妈的,还挺暖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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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天上班,领导没找我麻烦。
同事小林中午拉我去吃饭,问我脸色怎么这么差。
我说没睡好。
她说:“你老公不是挺体贴的吗?昨天还看你朋友圈晒他做的饭。”
我笑了笑,没接话。
朋友圈。
那盘糊了的西红柿炒蛋,我调了半小时滤镜才发出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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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回家,孩子在做作业,老公在厨房炒菜。
油烟机轰轰响,他背对着我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我走过去,看见锅里又是西红柿炒蛋。
“昨天不是吃过了吗?”
“你昨天说好吃啊。”他没回头。
我张了张嘴,想说那是客气话。
但没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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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饭,我洗碗。
手指碰到碗边,突然想起昨晚那片玻璃。
伤口已经结痂了,小小一道,不仔细看都看不见。
我盯着那道疤,发了会儿呆。
不是吧,我居然有点舍不得它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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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夜,又醒了。
两点四十七分,一分不差。
我侧耳听了听,老公的鼾声还在,但比昨晚轻了点。
我悄悄下床,脚踩到地毯上。
软软的,没声音。
我走到厨房,打开灯。
地板干干净净,连昨晚没发现的碎屑都被吸尘器吸走了。
我站在那儿,不知道该干什么。
最后我打开冰箱,拿了一盒酸奶。
坐在餐桌前,一口一口喝完。
酸奶有点酸,酸得我眼睛发涩。
我掏出手机,凌晨三点零二分。
微信群里同事还在发消息,讨论明天的方案。
我划了划,没回。
突然看见老公的对话框,最后一条还是昨晚那句“厨房抽屉里有创可贴”。
我打了几个字,又删掉。
又打,又删。
最后我发了个句号。
“。”
等了几秒,他没回。
我知道他睡了。
但手机屏幕暗下去的时候,我好像听见客厅有动静。
像是什么东西轻轻掉在地毯上。
我抬头,什么也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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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卧室,我躺下。
老公翻了个身,手搭在我腰上。
我没动。
他的手掌很热,隔着睡衣传过来。
我闭上眼睛。
突然想起那块地毯。
灰蓝色的,毛茸茸的。
像他选东西的眼光,永远不出错,但也永远不惊艳。
可它在那儿。
就在那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