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了眼手机,凌晨两点五十三分。
又醒了。
这次我没动,就躺着,盯着天花板。老公的鼾声还在,哨音似的,一下一下的。我翻了个身,背对着他。
脑子里又开始放电影。白天开会,领导那句话又冒出来——“你做的方案是给狗看的吗”。我真服了,都过去十几个小时了,还阴魂不散的。
我轻轻坐起来,脚刚碰到地板,就踩到一个硬东西。
“嘶——”
脚心一阵刺痛。我摸到手机,打开手电筒一照,一片小碎玻璃,大概指甲盖那么大,嵌在我脚掌上。
搞毛啊,我明明捡干净了的。
血渗出来,不多,但看着刺眼。我坐回床边,把那片玻璃拔出来,扔进床头柜的抽屉里。
“怎么了?”老公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带着刚醒的沙哑。
“没事,踩到东西了。”
“又踩到玻璃了?不是吧,你不是捡了吗?”他坐起来,揉了揉眼睛。
“我以为捡干净了。”
他叹了口气,没说话,躺回去了。
我坐在黑暗里,突然觉得火气往上窜。不是因为他叹气,是因为我自己。连个玻璃都捡不干净,我还能干什么。
“你叹什么气?”我听见自己说,声音有点尖。
“我没叹气。”
“你刚才就是叹气了。”
“行行行,我叹气了。睡觉吧。”他把被子往头上一蒙。
我盯着那团被子,胸口堵得慌。想说什么,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最后我穿上拖鞋,走到客厅。
厨房灯没开,月光照在地板上,亮晶晶的。我蹲下来,用手在地板上摸。还真让我摸到一片,很小,藏在橱柜脚边。
我捏着那片玻璃,突然笑了。不是高兴的笑,是那种“我真服了”的笑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是老公发的微信:“厨房抽屉里有创可贴。”
我没回。
我打开抽屉,果然有创可贴。还有一张纸条,是新的,上面写着:“明天我去买个地毯,铺厨房门口。”
我把纸条攥在手里,攥成一团。然后又展开,抚平,放回抽屉。
回到卧室,他已经睡着了,鼾声又响起来。
我躺下,闭上眼睛。
凌晨三点十七分。
我知道我还会醒。但至少,这次我知道那片玻璃在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