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辞睁开眼,看见的是雕花床顶。
不是吧,她还活着?
胸口没有刀,喉咙没有毒。
她慢慢坐起来,手摸到锦被——凉的。窗外是四月天,丫鬟的脚步声从廊下传过来。
上一世,她死在三月初九。
庶妹沈婉柔亲手递的毒酒,未婚夫陆景川站在旁边看着。她倒下的时候,听见沈婉柔笑了一声:“姐姐,你挡我路了。”
妈的。
沈清辞咬住嘴唇,疼,真的疼。不是梦。
她重生了。
回到及笄那年,一切还没发生。
“小姐,您醒了?”丫鬟青萝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铜盆。
沈清辞盯着她看了三秒。青萝,上一世替她挡箭死的那个。
“青萝。”她声音有点哑。
“奴婢在。”
“今天什么日子?”
“三月十六。”
三月十六。沈清辞脑子飞快转起来。上一世,三月十八,沈婉柔会在母亲面前“无意”说出她私藏男子信物。那信物是陆景川写的,但其实是沈婉柔自己放的。
她当时百口莫辩,被禁足半个月,错过了外祖母送来的救命机会。
这一世,别想了。
“替我梳妆。”沈清辞掀被下床,动作利落。
青萝愣了一下:“小姐,您今日不是说要歇着?”
“歇什么歇。”沈清辞走到铜镜前,看着镜子里那张年轻的脸,“我得出去一趟,买样东西。”
“买什么?”
“刀。”
青萝手一抖,铜盆差点摔了。
沈清辞没解释。她需要一把匕首。不是真用来杀人,是用来逼人。
宅斗这种事,光靠嘴皮子没用。你得让对方怕。
她换好衣裳,挑了件素净的月白色长裙,头发只简单挽了个髻。出门前,她回头看了眼床头的绣枕——上一世,她死前最后看见的,就是那个枕头,上面绣着并蒂莲。
真服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推开门。
巷子口的铁匠铺开了二十年。沈清辞走进去,铁匠认得她,喊了声“沈大小姐”。她没多话,挑了一把短匕首,鞘上刻着梅花纹。
“多少钱?”
“二两银子。”
沈清辞付了钱,把匕首塞进袖子里。
回府的路上,她碰见了沈婉柔。
沈婉柔正从花园那边过来,穿一身粉裙,脸上挂着甜甜的笑。看见沈清辞,她快步迎上来:“姐姐,你去哪儿了?我找你好半天。”
沈清辞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“找我做什么?”
“明日母亲要查各房的账目,我怕姐姐忘了,特意来提醒。”沈婉柔压低声音,一脸关切。
沈清辞心里冷笑。账目?上一世就是账目出的事,沈婉柔偷偷改了数字,害她背了黑锅。
“多谢妹妹。”她语气淡淡的,“不过账目的事,我已经理好了。”
沈婉柔眼神一闪:“理好了?”
“嗯。”沈清辞拍了拍袖子,“妹妹要是没事,我先回去了。”
她转身就走。
身后,沈婉柔盯着她的背影,脸上的笑慢慢收起来。
沈清辞知道,从这一刻起,游戏开始了。
但她不怕。
上一世她输了,是因为心软。这一世,她心里只有刀。
晚上,她坐在灯下,把匕首抽出来。刀刃映着烛光,冷得刺眼。
青萝端着茶进来,看见那把刀,吓得脸都白了:“小姐,您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不干什么。”沈清辞把刀放回鞘里,“就是防身。”
“防谁?”
“你明天就知道了。”
她把匕首压在枕头底下,吹了灯。
黑暗中,她睁着眼睛。明天,沈婉柔要动手了。而她,已经准备好了。
这一刀,得见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