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辞醒过来的时候，天还没亮透。
青萝端着水进来，脸色比昨天还白：“小姐，您真要去给老夫人请安？”
“去，为什么不去。”
她洗漱完，换了身素色衣裳。铜镜里那张脸还带着稚气，可眼神已经不一样了。
青萝小声说：“二小姐天没亮就去了老夫人院里。”
沈清辞没接话。她低头把匕首绑在小腿上，裙摆一放，什么都看不出来。
“走吧。”
老夫人院里已经坐了一圈人。沈婉柔坐在最前面，手里捧着一本账册，正低声跟老夫人说话。看见沈清辞进来，她立马站起来：“姐姐来了。”
声音甜得发腻。
沈清辞行了礼，在旁边坐下。
老夫人翻着账册，眉头皱起来：“清辞，你母亲说你房里的账目有问题？”
来了。
“祖母，我房里的账目都是青萝逐笔记的，不可能有问题。”
沈婉柔插嘴：“姐姐，你别怪我多嘴。母亲查账时发现少了一笔银子，数目不小。”
“是吗？”沈清辞端起茶喝了一口，“那笔银子我知道。”
沈婉柔一愣。
“上个月母亲让我买办寿礼，我垫了三十两，后来母亲说走公账还我，但账房那边一直没记上。”沈清辞放下茶杯，“这事母亲知道，祖母可以问问。”
老夫人看向沈夫人。
沈夫人脸色变了变，勉强点头：“是有这回事。”
沈婉柔笑容僵在脸上。
沈清辞心里冷笑。上一世她没提这事，因为怕得罪母亲。现在她不怕了。
“祖母，账册能不能让我看看？”
老夫人把账册递过去。
沈清辞翻了几页，手指停在某处：“这里有个针眼。”
“针眼？”
“对，有人用针在纸上戳了个小洞，做记号。”她抬眼看向沈婉柔，“妹妹，你说谁会干这种事？”
沈婉柔脸白了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是吗？”沈清辞笑了笑，“我也觉得奇怪。好好的账册，戳针眼做什么。”
她把账册合上，还给老夫人。
屋子里安静了几秒。
沈婉柔忽然站起来：“姐姐，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？从昨天开始你就阴阳怪气的。”
“我哪有。”沈清辞语气很淡，“我只是实话实说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老夫人敲了敲桌子，“都少说两句。账目的事我让人再查一遍，你们先回去。”
沈清辞起身行礼，转身往外走。
青萝跟在她身后，小声说：“小姐，您怎么知道账册上有针眼？”
“猜的。”
“猜的？！”
“上一世她用过这招，用针眼标记要改的地方。”沈清辞压低声音，“她以为换了账册我就认不出来。”
青萝深吸一口气。
走到花园拐角，沈婉柔追上来：“沈清辞！”
沈清辞停下脚步，转过身。
沈婉柔咬着嘴唇：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这话应该我问你。”沈清辞往前走了一步，离她很近，“妹妹，你费这么大劲，不就是想让我在祖母面前丢脸吗？”
沈婉柔没说话。
“可惜，我没那么好欺负。”沈清辞拍拍她的肩膀，“下次想个新招，别老用账册。”
她说完就走了。
身后沈婉柔站在原地，指甲掐进掌心。
回到院子，青萝才松了口气：“小姐，您刚才真厉害。”
“厉害什么。”沈清辞坐在椅子上，“这才刚开始。”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上一世她输就输在太相信人。这一世，她谁都不信。
“青萝，去查查沈婉柔最近跟谁走得近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，让人盯着她院子，看她有没有往外递信。”
青萝点头出去。
沈清辞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。
妈的，真累。
但这种累，她甘愿。
晚上，青萝回来汇报：“小姐，二小姐今天下午派丫鬟去了城西一家铺子。”
“什么铺子？”
“叫‘锦华阁’，是家首饰铺。”
沈清辞眯起眼睛。
锦华阁。
她记得这个地方。上一世，沈婉柔就是在那家铺子里，跟那个男人碰的头。
“明天我去一趟。”
“小姐，您去那种地方做什么？”
“看看。”沈清辞笑了笑，“看看我那好妹妹，到底在跟谁来往。”
她把匕首从枕头底下抽出来，擦了擦。
刀刃依旧很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