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。
天还没亮透,沈清辞就醒了。
青萝端水进来,看她脸色:“小姐,您又没睡好?”
“做梦了。”沈清辞揉揉太阳穴,“梦见上辈子的事。”
青萝没敢接话。
洗漱完,沈清辞换了身利落的短打。
“走吧。”
锦华阁后门,顾衍已经在了。
他靠墙站着,手里转着个玉佩,看见她挑眉:“沈小姐,你穿成这样,是打算打架?”
“以防万一。”沈清辞瞥他一眼,“你的人呢?”
“散在周围。”顾衍说,“城东宅子那边,我派了暗桩盯着,只要有人进去,立刻报信。”
“那咱们呢?”
“等。”顾衍说,“等沈婉柔的人动。”
沈清辞皱眉:“就干等?”
“不然呢?”顾衍笑,“你冲进去把她揪出来?”
“你逗我呢。”沈清辞白他一眼。
两人找了个茶棚坐下。
老板上了壶粗茶,沈清辞喝了一口,苦得皱眉。
顾衍看她表情,笑出声:“大小姐喝不惯?”
“闭嘴。”沈清辞又喝一口,“能忍。”
茶棚外头,街上人渐渐多起来。
卖糖葫芦的,挑担子的,还有几个小贩在吆喝。
沈清辞盯着街口,手心有点出汗。
“紧张?”顾衍问。
“有点。”沈清辞说,“上辈子,我就是在这种时候栽的跟头。”
顾衍没说话,给她倒了杯茶。
“谢了。”沈清辞端起杯子。
就在这时,一个穿灰衣的小贩跑过来,在顾衍耳边低语几句。
顾衍脸色一变。
“怎么了?”沈清辞问。
“城东宅子那边,有人进去了。”顾衍压低声音,“是个女的,蒙着面。”
“沈婉柔?”
“不确定。”顾衍站起来,“走。”
两人穿过两条巷子,绕到城东宅子后门。
顾衍翻墙进去,沈清辞跟着。
落地时她差点崴脚,顾衍一把扶住她。
“小心。”
“没事。”沈清辞站稳,拔出匕首。
宅子里很安静,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。
顾衍打了个手势,两人贴着墙根,摸到正厅窗外。
里头有人说话。
“……东西已经准备好了,三天后交货。”是个男声,低沉。
“人呢?”女声,果然是沈婉柔。
“都在。”男声说,“只要你把沈清辞引过来,剩下的交给我们就行。”
沈清辞握紧匕首。
引过来?
呵。
“她最近警觉得很。”沈婉柔说,“得找个由头。”
“用你娘的名义,请她来城东赏花。”男声说,“她不敢不来。”
沈婉柔沉默片刻:“行。”
沈清辞看向顾衍,眼神示意:怎么办?
顾衍指了指屋顶,又指了指自己。
沈清辞明白他的意思:他上去,她盯住下面。
她点头。
顾衍无声地攀上房梁,沈清辞退到墙角,耳朵贴着窗缝。
屋里,沈婉柔又说:“那个顾衍呢?他也在查。”
“顾衍?”男声冷笑,“他一个武将,能翻出什么浪来?北狄那边已经派人盯着他了。”
沈清辞心里一紧。
北狄盯上顾衍了?
那他还跑出来跟自己接头?
傻不傻。
“行了,你先回去。”男声说,“别让人起疑。”
沈婉柔应了一声,脚步声往门口走。
沈清辞屏住呼吸,往阴影里缩了缩。
门开了,沈婉柔出来,径直往后门走。
等她走远,沈清辞才松了口气。
顾衍从房梁上跳下来,脸色阴沉。
“听见了?”沈清辞问。
“嗯。”顾衍说,“北狄那边,动作比我想的快。”
“那你怎么办?”沈清辞问,“他们盯上你了。”
“让他们盯。”顾衍说,“我自有办法。”
沈清辞看着他,突然有点烦。
“你这个人,能不能别什么事都自己扛?”
顾衍一愣。
“我是说,”沈清辞别开眼,“咱们现在是盟友,有事得商量。”
顾衍没说话,半晌,低声说:“知道了。”
两人翻墙出去,回到街上。
沈清辞心跳还没平。
沈婉柔要引她去城东赏花?
行啊。
那就去。
她倒要看看,谁给谁设局。
“顾衍。”她突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三天后,你来不来?”
顾衍看她一眼:“来。”
“好。”沈清辞说,“那咱们就演一出戏。”
她转身往回走,嘴角勾起一点弧度。
上辈子的账,该一笔一笔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