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我站在便利店的冷柜前,盯着那排三明治发呆。
其实不饿,就是睡不着。出租屋里空调坏了,闷得像蒸笼,翻来覆去两个小时后,我套了件T恤就出了门。
小区门口的便利店24小时亮着灯,白炽灯管嗡嗡响,收银台后面那个戴眼镜的小哥正低头刷手机。我拿了瓶冰水,又在货架间转了两圈,最后只买了根最便宜的火腿肠——五毛钱,淀粉比肉多。
结账的时候,小哥抬头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。可能见惯了半夜来买烟买酒的,我这种拿着火腿肠的反而显得奇怪。
走出店门,热浪扑面而来。我撕开火腿肠的包装,蹲在台阶上咬了一口。又咸又硬,淀粉味很重。
突然,脚边传来一声细弱的叫唤。
一只橘猫从垃圾桶后面探出头,瘦得肋骨都看得清,毛色灰扑扑的,眼睛在路灯下反着绿光。它盯着我手里的火腿肠,又怯怯地叫了一声。
我掰了一小块扔过去。它吓得往后缩了两步,又忍不住凑过来,低头闻了闻,然后飞快地叼走,躲到阴影里吃。
我又掰了一块。这次它没躲,就蹲在两米外,一边吃一边看我。
“你也没睡啊?”我自言自语。
它当然不会回答。但吃完了那块,它往前挪了半步。
我索性把剩下的半根都放在地上。它走过来,脸埋进火腿肠里,吃得急,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我蹲在那儿,看它吃。夜风忽然凉了一点,吹得我胳膊上的汗毛竖起来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是妈发来的微信:“睡了吗?空调遥控器在客厅抽屉里。”
我愣了一下,才想起下午跟她视频的时候抱怨过一句空调坏了。她居然记住了。
我回了个“知道了”,又加一句“快睡了”。
猫吃完了火腿肠,舔了舔嘴,抬头看我。我以为它会走,但它却原地趴下来,缩成一个小团,下巴搁在前爪上。
我看着它,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堵。
便利店的门开了,那个戴眼镜的小哥探出头来,手里端着一杯关东煮的汤。他把杯子放在台阶上,冲我说:“天热,它喝点水也好。”
然后他缩回去了。
猫果然凑过去,小心翼翼地喝了两口汤。
我站起来,拍了拍裤腿。该回去了,明天还要上班。
走了几步,回头看,猫还蹲在便利店门口,那杯关东煮汤冒着热气,在路灯下飘起细细的白烟。
我掏出手机,拍了一张照片。画面里是模糊的橘猫、便利店的光、还有那杯汤。
回到出租屋,空调果然已经凉下来了。我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,最后又拿起手机,在那张照片上打了几个字:“凌晨三点,遇见一只猫。”
想了想,又删了。
改成了:“妈,空调修好了。”
发出去,然后关灯。
黑暗里,我忽然想起那根火腿肠的味道——又咸又硬,但好像也没那么难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