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晚上,我又去了那家便利店。
不是故意的。就是下班路过,看见灯还亮着,脚步自己就拐过去了。
推开门,冷气扑在脸上,舒服得我叹了口气。还是那个戴眼镜的小哥,还是低头刷手机。我拿了瓶冰水,又在货架间转了一圈,最后又拿了根火腿肠。
结账的时候,小哥抬头看了我一眼,嘴角动了一下,像是想笑又忍住了。
“又失眠?”他问。
我愣了一下,才想起昨晚他也见过我。“啊……空调好了,就是习惯出来走走。”
他没再说什么,扫了码。
我走出店门,台阶上那杯关东煮的汤还在,已经凉透了,表面凝了一层油膜。猫不在。
我蹲下来,撕开火腿肠,掰了一小块放在地上。然后等着。
等了大概五分钟,腿都麻了,猫还是没来。我有点失望,又有点觉得自己傻——人家流浪猫,难道还天天蹲这儿等你啊?
正准备站起来,垃圾桶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那只橘猫探出半个脑袋,警惕地看着我。
“过来啊。”我轻声说。
它没动。我又掰了一块,扔近了一点。它闻了闻,没吃,反而往后退了半步。
妈的,昨晚还那么亲近,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了。
我正郁闷,便利店的门又开了。小哥探出头来,手里换了一杯新的关东煮汤。他弯腰把杯子放在老地方,然后对我说:“它白天被小区保安撵过,吓着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白天也上班啊。”他推了推眼镜,“听保安说的,说这只猫老在店门口蹲着,影响市容。”
我看了看那杯冒着热气的汤,又看了看缩在阴影里的猫,忽然觉得嗓子又堵了。
搞毛啊,连只猫都要被嫌弃。
我把剩下的火腿肠掰碎了,放在台阶上,然后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。
“明天还来吗?”小哥突然问。
我回头看他。他站在便利店的光里,表情看不清楚,但声音挺平静的。
“来。”我说。
他点点头,缩回去了。
我走了几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橘猫终于从垃圾桶后面出来了,低着头,小心翼翼地舔那杯汤。
夜风吹过来,没那么热了。
回到出租屋,我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脑子里全是那只猫的眼神——警惕、害怕,但又忍不住靠近。
跟我好像。
手机亮了。是妈发来的消息:“明天降温,多穿件衣服。”
我回了个“嗯”,又加了一句:“妈,我挺好的。”
发完,我把手机扣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好不好。但至少今晚,有人问我明天还来不来。
那就来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