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晚上，我提前半小时到便利店。
换好工服，擦柜台，摆货。
心里头有事，手一直抖。
十点整，门铃响了。
他来了。
穿着校服，书包挂一边，头发乱糟糟。眼睛有点肿。
他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，直接走到冰柜拿瓶水。
我站收银台后面，手心全是汗。
他走过来，把水放台上。
“三块。”我说。
他掏钱，硬币叮当响。
“你……吃了吗？”我嘴贱。
他顿了一下，没理我。
拿了水要走。
“小褚。”我叫住他。
他回头，眼神冷得跟冰似的。
“你妈……她的墓在哪？”我问。
他愣住。
然后猛地笑了，笑得很难看。“你他妈现在问这个？”
“我想去看看她。”
“你配吗？”
他转身就走。门铃又响了。
我靠在墙上，喘不上气。
妈的。
半小时后，他又回来了。
这次手里拎着个塑料袋，里头是盒饭。
他把盒饭放收银台上，拆开，吃。
我就那么看着他。
“看什么看？”他嘴里含着饭。
“没什么。”
“这附近就你家便利店有热水。”他嘟囔。
我赶紧去倒了杯热水放他旁边。
他看了一眼，没拒绝。
我站在那，看他一口一口吃。
心里头堵得慌。
他吃到一半，突然说：“我妈走之前，一直念叨你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她说你是个好人，就是太犟。”他低着头，“她说她从来没怪过你。”
我眼泪差点下来。
“可你他妈走了十年。”他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，“你知道她一个人带我多累吗？”
我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他把盒饭吃完，把盒子扔垃圾桶里。
“明天我还来。”他说，“你给我留着热水。”
然后走了。
我站在那，盯着垃圾桶里的空饭盒。
十年。
我错过的东西，比这便利店里的货架还多。
门铃又响了一下。
他站在门口，回头看我一眼：“墓地在西山公墓，A区12排。”
说完就走了。
我拿起手机，记下地址。
手还在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