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茶店。
还是那个位置。
靠窗，第三桌。
刘敏以前总坐那儿。
我站在门口，腿有点软。
小褚推了我一把。
“走啊。”
“急什么。”
“你紧张个屁。”
我瞪他。
他笑了一下。
十年没见他笑过。
张薇已经到了。
她比十年前老了很多。
头发白了，眼角有皱纹。
“老褚。”她站起来。
“张薇。”
我坐下，小褚坐我旁边。
她盯着我看了半天。
“你瘦了。”
“废话。”
“还是那副臭脾气。”
她叹了口气。
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黄色的，旧旧的。
上面写着——
“老褚亲启”。
是刘敏的字。
我手抖了一下。
“她什么时候写的？”
“去年秋天。”
“为什么不早点给我？”
“她不让我给。”
“搞毛啊！”
我声音大了。
店员看了过来。
小褚按住我的手。
“爸，冷静。”
我深呼吸。
张薇看着我。
“她怕你难过。”
“怕你看了信，更难受。”
“那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你该知道了。”
我拆开信封。
纸很薄。
上面只有几行字。
“老褚：
我不怪你。
真的。
你是个混蛋，但我不怪你。
小褚就交给你了。
他像你，倔。
别让他走你的老路。
刘敏。”
我看了三遍。
眼泪掉下来。
不是吧。
十年了。
她就留这么几句话？
我抬头看张薇。
“还有别的吗？”
“没了。”
“就这些？”
“就这些。”
我攥紧信纸。
小褚拍了拍我的背。
“妈就是这样。”他说。
“话不多，但都到点子上。”
我擦了一把脸。
“我真是个混蛋。”
“对。”小褚说。
“但妈原谅你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你呢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我还需要点时间。”
我点头。
张薇站起来。
“我走了。”
“老褚，好好活着。”
“别让她白等。”
她走了。
奶茶店只剩我们俩。
我盯着那封信。
“小褚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妈说的对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确实是个混蛋。”
他没说话。
但我看到他嘴角动了一下。
可能是笑。
也可能是哭。
我收起信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上班。”
“你还上班？”
“废话，不然吃什么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想去。”
我看着他。
十年了。
他第一次说想陪我。
“行。”
走出奶茶店的时候。
天阴了。
可能要下雨。
我摸了摸口袋里的信。
刘敏。
你放心。
我不会再跑了。
但有个问题。
小褚他——
真的会原谅我吗？
我不知道。
但至少。
他愿意陪我走一段。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