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褚把钥匙攥在手里。
我跟着他回家。
他那出租屋，小得很。
一张床，一个旧柜子。
柜子漆都掉了。
“就这个？”
“嗯。”
他蹲下来，拿钥匙开锁。
咔哒一声。
柜门开了。
里面就几件旧衣服。
他伸手往后面摸。
“有东西。”
他说。
我凑过去看。
他抠了抠。
木板松了。
扯下来一块。
里面是个塑料袋。
包得严严实实。
他拿出来。
手有点抖。
拆开。
里面是几封信。
还有一张存折。
他先看信。
看着看着。
眼泪掉下来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
他不说话。
把信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。
信是刘敏写的。
日期是五年前。
“小褚。”
“如果你看到这封信。”
“妈应该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别难过。”
“妈这辈子。”
“最放不下的就是你。”
“你爸的事。”
“妈不怪他。”
“你也不要怪他。”
“他不是坏人。”
“只是太要强。”
“存折里的钱。”
“是妈这些年攒的。”
“给你结婚用。”
“密码是你生日。”
我看着信。
心里堵得慌。
小褚突然说：
“妈的。”
“我妈。”
“她什么都知道。”
“连我结婚的事都想到了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不知道说什么。
他又翻开另一封信。
这封更早。
七年前的。
“小褚。”
“妈今天去医院检查了。”
“医生说没事。”
“你别担心。”
“你好好学习。”
“妈没事。”
小褚看完。
把信摔在床上。
“她骗我。”
“她一直骗我。”
“那时候。”
“她其实已经查出来了。”
“癌症。”
“她瞒着我。”
我走过去。
拍了拍他肩膀。
“你妈。”
“不想让你担心。”
“放屁。”
他甩开我的手。
“她凭什么。”
“凭什么一个人扛。”
“你呢。”
“你那时候在哪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盯着我。
眼睛通红。
“你知不知道。”
“我妈化疗的时候。”
“谁陪她。”
“我。”
“我那时候才初中。”
“我逃课陪她。”
“你呢。”
“你在哪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他拿起存折。
翻开。
“八万。”
“她攒了八万。”
“给我结婚。”
“她连自己都舍不得治。”
“省下来的钱。”
“给我。”
他声音抖得厉害。
我鼻子一酸。
眼泪也下来了。
“小褚。”
“爸对不起你。”
“对不起你妈。”
他擦了把脸。
“别说这些了。”
“没意思。”
他把信和存折收好。
放回塑料袋。
“明天。”
“我去银行看看。”
“这钱。”
“我不能动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妈的。”
“留着。”
“当念想。”
我点头。
他突然说：
“对了。”
“还有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妈。”
“她留了一封信。”
“给你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从塑料袋最底下。
摸出一个信封。
上面写着：
“老褚亲启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接过来。
没敢拆。
“你妈。”
“还说什么了？”
“没。”
“你自己看吧。”
我拿着信。
手心全是汗。
小褚看着我。
“看吧。”
“我也想知道。”
“她跟你说什么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拆开信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