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下全是人。
火把晃得眼睛疼。
沈知意手心全是汗。
谢衍挡在她前面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等会儿我喊跑，你就往地窖口跑。”
“你搞毛啊？”她没忍住，“你一个人挡几十个？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
“不是吧，你上次受伤还没好。”
谢衍回头看她一眼，嘴角扯了一下：“关心我？”
沈知意气得想踹他。
都什么时候了。
顾景川在楼下喊：“谢衍，你下来，我留你全尸。”
谢衍没理他。
他转头看向沈婉。
“沈二小姐，你知道你姐姐为什么打你吗？”
沈婉一愣。
“因为前世，你害死了她。”
沈婉脸色刷白。
“你胡说！”
“我有没有胡说，你心里清楚。”谢衍声音很淡，“你跟你娘，怎么害死她娘，又怎么害死她，你心里都记着呢。”
沈婉往后退，撞到桌子。
“你、你怎么知道——”
“我知道的，比你以为的多。”
顾景川不耐烦了：“别跟他废话！”
黑衣人开始往上冲。
谢衍一把拉住沈知意，往地窖口跑。
“妈的，又跑！”沈知意骂了一句。
但脚下没停。
两人钻进地窖，谢衍拉动机关，石板合上。
外面传来砸门声。
地窖里黑得很。
沈知意喘着气，靠着墙。
“你刚才说的那些，是真的？”
“哪些？”
“你说她知道前世的事。”
谢衍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猜的。”
“猜的？！”
“但她反应很对。”他笑了一下，“她心虚。”
沈知意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。
这人胆子太大了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她问。
“等。”
“等什么？”
“等太子的人清场。”
“太子的人真来了？”
“真来了。”谢衍说，“但顾景川的人更多。”
沈知意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你说的令牌——”
“是真的。”
“那有什么用？”
“拖延时间。”
沈知意无语了。
这人搞了半天，全是在赌。
“你就不能有个靠谱的计划？”
“有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。”
沈知意愣住了。
谢衍的声音在黑暗里响着：“你重活一世，总该有点不一样的本事。”
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，你知道顾景川下一步会做什么。”
沈知意皱起眉。
她努力回想前世。
顾景川……
那段时间，他确实在跟太子的人接触。
但后来……
后来他娶了沈婉。
然后……
然后她就死了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前世这时候，我已经被关起来了。”
谢衍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，他才开口。
“那我们就自己找答案。”
“怎么找？”
“顾景川今晚约沈婉见面，是为了什么？”
“不是为了拉拢沈家？”
“拉拢沈家，没必要深夜约在醉仙楼。”
沈知意想了想。
“你是说，他们有别的事？”
“对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沈知意又想踹他了。
这人说话，总是说一半。
地窖外面，声音渐渐小了。
谢衍凑到门边听了一会儿。
“太子的人到了。”
“那我们出去？”
“再等等。”
“等什么？”
“等他们打起来。”
沈知意靠在墙上。
地窖里很冷。
她突然想起前世，自己也是被关在柴房里，又冷又饿。
那时候，没人来救她。
但现在……
她看了眼谢衍。
这人虽然不靠谱，但至少，不是一个人。
“谢衍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为什么帮我？”
谢衍没回答。
过了很久，外面传来打斗声。
他站起来。
“因为，你也帮过我。”
沈知意一愣。
前世？
她什么时候帮过他？
她想不起来。
但谢衍已经推开地窖门，冲了出去。
“走！”
沈知意跟上。
外面一片混乱。
太子的人跟顾景川的人打成一团。
谢衍拉着她，从侧门溜出去。
两人跑到巷子里。
沈知意回头看了一眼。
醉仙楼，着火了。
火光映红了半边天。
“走吧。”谢衍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去查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顾景川今晚，到底要干什么。”
沈知意看着他。
这人眼里，有她看不懂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