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开到陆家老宅门口。
雨还没停。
陆衍舟熄了火，没下车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怕？”我问。
他摇头。
但手攥着方向盘，指节发白。
“我就想不明白。”他说，“他到底图什么？”
我没接话。
图什么？
图我滚蛋，图他儿子听话，图陆家永远在他手里攥着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下车。
雨打在脸上，冷得刺骨。
门开了。
是管家。
“少爷，老爷在书房等您。”
陆衍舟没理他，直接往里走。
我跟在后面。
书房门半掩着。
陆老爷子坐在书桌后面，手里端着茶。
看见我们进来，他笑了笑。
“来了？”他说，“比我想的快。”
陆衍舟没废话。
“周远是你安排的？”
老爷子放下茶杯。
“是。”
我愣住。
他承认了？
“为什么？”陆衍舟声音发抖。
“为什么？”老爷子站起来，“你问我为什么？我养你这么大，你为了个女人跟我翻脸！我让你娶林婉，你不听！我让你继承家业，你非要搞什么破公司！”
他指着我的鼻子。
“就为了她？”
“跟她没关系！”陆衍舟吼。
“没关系？”老爷子冷笑，“那你怎么不离婚？怎么不滚回来？”
陆衍舟攥紧拳头。
“你知不知道周远差点害死她？”
“死了更好。”老爷子说。
我听见自己心跳停了半拍。
陆衍舟冲上去。
我拉住他。
“别。”我说。
他回头看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你听听他说的话。”他声音哑了。
我听见了。
每个字都听见了。
“陆老爷子。”我开口，“您到底想要什么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要你滚。”他说，“永远别回来。”
“行。”我说。
陆衍舟猛地转头。
“沈念！”
我没看他。
“我滚。”我说，“但您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别再动他。”我说，“别再动我妈。”
老爷子笑了。
“你以为你有资格谈条件？”
“我没资格。”我说，“但您儿子有。”
陆衍舟愣住。
“他要是真跟我走了。”我说，“您就什么都得不到。”
老爷子脸色变了。
“你威胁我？”
“不是威胁。”我说，“是交易。”
安静。
雨声打在窗户上。
“好。”老爷子说，“我答应你。”
陆衍舟拉住我。
“我不答应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听我说——”
“不听。”他说，“你又要跑是不是？又要一个人扛是不是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他声音哽咽，“我好不容易找到你，你又想跑？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累。
“不是跑。”我说，“是缓兵之计。”
他愣住。
“你先稳住他。”我小声说，“等我走了，你再想办法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陆衍舟。”我看着他，“你信我吗？”
他看着我。
很久。
“信。”他说。
我点头。
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。
老爷子忽然开口。
“沈念。”他说，“你真舍得？”
我停住。
没回头。
“舍不得。”我说，“但更舍不得他出事。”
推开门。
雨灌进来。
我走出去。
身后传来陆衍舟的声音。
“沈念！”
我没回头。
雨越下越大。
我走进雨里。
手机响了。
是林悦。
“你在哪？”她问。
“刚从陆家出来。”我说。
“你疯了？”她喊，“你去那干嘛？”
“谈交易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交易？”
“我走，他放人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林悦说，“你脑子进水了？”
“可能吧。”我说。
挂了电话。
我站在雨里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我回头。
陆衍舟站在门口。
没打伞。
浑身湿透。
“你走一个试试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“陆衍舟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他说，“跟我回家。”
他走过来。
拉住我的手。
冰凉。
却攥得死紧。
“这次。”他说，“我不放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