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头拔刀。
沈铁生手按上腰里那把破刀。
“跑!”他低吼。
赵横一脚踹翻兵头,拉着弟弟往旁边树丛钻。沈铁生殿后,刀背砸在一个兵卒脸上,血花溅开。
“放箭!”兵头喊。
箭矢擦着沈铁生头皮飞过去。他扑进树丛,后背火辣辣的疼——旧伤崩了。
三人连滚带爬跑出二十丈,身后马蹄声炸开。
“不是吧,真追!”赵横骂。
沈铁生咬牙。
“往河边跑,水声能盖脚步声。”
河不宽,但水流急。沈铁生第一个跳下去,冷得他牙关打颤。赵横和弟弟跟着跳,三人顺水漂了半里地,才爬上岸。
浑身湿透。
沈铁生瘫在地上喘气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赵横说,“你爹这破事,连令牌都靠不住。”
“令牌是真的。”沈铁生说,“但李叔死了,没人能证明。”
弟弟缩成一团发抖。
沈铁生站起来,把衣服拧干。
“还走不走?”赵横问。
“走。”
他们绕过关卡,翻了两座山,天快黑时终于摸到老家村子。
村子空了。
房子塌了一半,野草长得比人高。沈铁生心里发凉。
老槐树还在。
树冠枯了一半,树干上刀痕交错。沈铁生蹲下,用手刨土。
土硬得像石头。
赵横找了根断木棍帮忙挖。挖了半尺深,木棍碰到硬物。
“有东西!”赵横喊。
沈铁生用手扒开土,露出一个铁盒。铁盒锈得不成样,锁扣烂透了。他用力一掰,盖子弹开。
里面是几封信,油纸包着。
沈铁生手抖着拆开一封。
信上字迹潦草,但能看清。
“……柳国公与北蛮使者会于密宅,约定以军粮换战马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沈铁生说。
他把信塞进怀里。
突然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沈铁生猛地回头。
三个人影从破屋里走出来。
领头的是个老头,拄着拐杖,眼神浑浊。
“你是谁?”老头问。
“沈铁生,沈家老三的儿子。”
老头盯着他看了半天。
“你爹的东西?”他指着铁盒。
“是。”
老头点点头。
“你爹被抓那天,我亲眼看见他埋的。”
沈铁生心里一震。
“你认识我爹?”
“认识。”老头说,“你爹救过我的命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你拿这信没用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柳国公在朝堂上有人,你拿信去告状,死的是你。”
沈铁生攥紧拳头。
“那我怎么办?”
老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爹有个旧部,叫刘猛,在北境戍边。他手里有你爹另一份证据,比这个更硬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北境烽火台。”
沈铁生深吸一口气。
北境。
又得跑。
赵横在旁边叹了口气。
“我就知道,这路没完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