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铁生浑身一震。
是他爹的声音。
“爹！”他喊了一声，往声音那边摸过去。
黑暗里，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。
那只手很瘦，骨头硌人。
“铁生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沈铁生听出他爹的声音很虚弱。“我来救你。”
“糊涂。”他爹咳嗽两声，“这地方有进无出。”
沈铁生不管。“你在哪？我背你出去。”
“出去？”他爹苦笑，“洞口塌了，出不去。”
“那就挖。”沈铁生说得斩钉截铁。
他爹没说话。
沈铁生摸到他爹的脸，瘦得只剩皮包骨。“他们打你了？”
“不打我，怎么逼我交证据。”他爹声音低下去，“铁生，你听我说。柳国公的人会找到这里，你带着我走不远。”
“我背你走。”
“听我说完。”他爹抓住他的手腕，“证据不在老槐树底下。那是假的。”
沈铁生愣住。“假的？”
“真的在……”他爹又咳嗽，咳出血来，“在城东铁匠铺，老周头那。他是我的人。”
沈铁生记下。
“你拿到证据，就去京城，找兵部尚书张大人。”他爹喘着气，“他会帮你。”
“我不去。”沈铁生咬牙，“我背你一起去。”
“铁生！”他爹吼了一声，又咳嗽，“你背着我，我们都得死。你一个人走，还有活路。”
沈铁生不说话。
黑暗里安静了几息。
突然，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很多人的脚步声。
“在这！”有人喊，“洞口被堵了，他们肯定在里面！”
沈铁生心跳加速。
他爹推他。“快走，洞里有条暗道，通往外面。”
“我不走！”
“走！”他爹声音嘶哑，“你活着，才能替我报仇。你死了，什么都没了。”
沈铁生眼睛发酸。
“爹……我真服了，这算什么。”
“少废话。”他爹拽着他往深处摸，“暗道在这，推开石板就能走。”
沈铁生摸到石板。
外面的人开始搬石头。
“走！”他爹用力推他。
沈铁生咬着牙，推开石板。
底下是一条黑漆漆的通道。
他回头看他爹。
黑暗中看不清脸，只听到他爹说：“铁生，你长大了，比爹强。”
沈铁生眼泪掉下来。
“走！”
沈铁生钻进暗道。
石板在他身后合上。
他听到外面传来声音——
“人在这！抓住他！”
然后是他爹的笑声。
“你们抓不住我儿子。”
沈铁生拼命往前爬。
眼泪模糊了视线。
他爬了很久。
通道越来越窄。
终于，他摸到尽头。
推开上面的木板，爬出来。
外面是荒山。
天已经黑了。
沈铁生坐在地上，喘着气。
他攥紧拳头。
“爹，你等着。我拿到证据，就回来救你。”
他站起来，往城东方向走。
身后，黑石镇方向传来火光。
沈铁生没回头。
他走得很快。
离谱的是，他刚翻过一个山坡，就看见前面站着十几个人。
领头的是个胖子，穿着官服。
“沈铁生？”胖子问。
沈铁生停下。“你谁？”
“柳国公的人。”胖子笑，“等你很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