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家老宅在城北。
说是老宅，其实就是个破院子，墙都塌了一半。
替身女人走在前头，脚步很轻。
我攥着玉佩，手心全是汗。
“你娘就在下面。”她指了指院子角落的一口井。
井？
我探头看，黑漆漆的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回头看她。
她没说话，从怀里掏出一根火折子，吹亮，扔了下去。
火光晃了晃，照亮井壁上的铁梯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爬下去。
井底是个石室，很窄，只够站两个人。
墙上有个铁门，锁着。
替身女人掏出钥匙，开了锁。
门后面是一条甬道，很长，两边点着油灯。
我跟着她走，心跳得厉害。
甬道尽头是个地牢。
铁栏杆后面，坐着一个人。
那人抬起头。
我愣住了。
那是我娘的脸。
“画骨？”她声音很哑。
我冲过去，抓住栏杆。
“娘！”
她笑了，笑得很勉强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娘，真的是你？”我手在抖。
“是我。”她伸手摸我的脸，“瘦了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娘，爹他……”
“你爹死了。”她说，“被陆怀远杀的。”
“陆砚他……”
“别信他。”我娘打断我，“陆家的人，没一个好东西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她的眼神很坚定。
“娘，你的脸……”
“假的。”她说，“真的脸被陆怀远拿走了。”
“那现在这张……”
“是人皮。”她说，“陆怀远用人皮给我做的。”
我胃里一阵翻涌。
“他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我发现了他的秘密。”我娘说，“画皮术的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？”
“画皮不是人。”她说，“画皮是怨气，是冤魂，是那些被陆家害死的人的怨气。”
“陆家世代用活人的脸，养着画皮。”
“陆怀远，就是画皮的主人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那陆砚……”
“他是陆怀远的儿子。”我娘说，“他从小就知道。”
“他接近你，是为了你的脸。”
“你的脸，能镇压画皮。”
我腿软了，坐到地上。
“画骨，”我娘抓住我的手，“别信他。”
“他说的每一句话，都是假的。”
我看着她，眼泪止不住。
“娘，我该怎么办？”
“带我出去。”她说，“然后烧了陆家。”
“烧了？”
“对。”她眼神很冷，“烧了画皮，烧了陆家，一切就结束了。”
我还没说话，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我转头。
陆砚站在甬道尽头。
他脸上没有表情。
“画骨。”他说，“别信她。”
“她不是你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