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他走。
腿还是软的。
旧宅的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里头黑漆漆的。
“你娘把东西藏在哪儿?”我问。
“后院井里。”
“井?”
“对。”
我愣住。
“她疯了?”
“没疯。”他说,“井下有暗室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也看着我。
“你下去?”
“你下去。”他说,“我守着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
“你娘说的。”
我深呼吸。
妈的。
我爬下井。
水很凉。
井壁上有个暗门。
推开。
里头是个小房间。
有灯。
有床。
有桌子。
桌子上放着一个木匣子。
我打开。
里头是一封信。
还有一张脸。
一张女人的脸。
皮做的。
我手抖。
信上写着:
“画骨,你看到这封信时,我大概已经死了。
这张脸,是画皮的真脸。
我偷来的。
你爹的死,是因为他发现了这个秘密。
画皮的主人,不是陆怀远,也不是陆砚他奶奶。
是陆砚他娘。
她没死。
她一直在等你。
等你去找她。
因为她要你的脸。
你的脸,能打开画皮棺。
棺材里,是她真正的身体。
她被困在里面。
只有你的脸,能让她出来。
别信任何人。
包括你爹。
——娘留。”
我坐在地上。
腿彻底软了。
“卧槽。”
我小声说。
“不是吧。”
我抬头。
井口的光很刺眼。
“爹!”我喊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你下来。”
“干嘛?”
“下来。”
他下来了。
看到信。
看到脸。
他脸色变了。
“她写的?”
“对。”
“她骗你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,“你娘她,早就死了。”
“那这信……”
“假的。”
“谁写的?”
“陆砚他娘。”
“她叫陆夫人?”
“不。”他说,“她叫苏锦。”
“苏锦?”
“对。”
“她才是画皮的主人?”
“对。”
“她没死?”
“没死。”
“她在哪儿?”
“在等你。”
“等我干嘛?”
“等你去找她。”
“去哪儿找?”
“陆家祠堂。”
“又去祠堂?”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他说,“这次,她会亲自见你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娘说,”我攥紧信,“别信任何人。”
“包括你。”
他愣住。
“所以我要去找她。”
“找苏锦?”
“对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也许吧。”我说,“但我必须知道真相。”
他沉默。
“走吧。”
“你跟我去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我是你爹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老了。
头发白了。
眼睛红了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我们爬出井。
天已经黑了。
鸟叫了。
月亮很圆。
“祠堂在哪儿?”
“城北。”他说,“陆家祖坟边上。”
“远吗?”
“走一夜。”
“那就走。”
他点头。
我们上路。
身后,旧宅的门吱呀一声关了。
我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