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上了船。
风大。
船晃得厉害。
河心有个小岛。
岛上站着一个人。
红衣。
白发。
是林雪。
我靠岸。
她看着我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我知道你会来。”
“因为——”
“你跟你爸一样。”
“都爱刨根问底。”
“都——”
“不怕死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“林月呢？”
她笑了一下。
笑得很苦。
“林月是我姐姐。”
“亲姐姐。”
“你爸藏的那个人。”
“是我姐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那你怎么——”
“怎么还活着？”
“我姐早就死了。”
“死了二十年。”
“你爸把她骨灰撒在河心。”
“我——”
“替她活着。”
她声音抖了一下。
“你爸让我替她活着。”
“他怕你二叔——”
“怕你二叔找到我姐。”
“所以让我穿红衣。”
“让我在渡口出现。”
“让所有人都以为——”
“林月没死。”
我腿软了。
坐在地上。
“那二叔——”
“他知不知道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他什么都知道。”
“他配合你爸演戏。”
“演了二十年。”
“因为——”
“他也怕。”
“怕那个真正追杀我姐的人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谁？”
“陈国梁。”
“你二叔。”
“你亲爹的弟弟。”
“他才是那个拿刀的人。”
“他才是——”
“杀我姐的人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不是吧。
这太离谱了。
“那陈秀兰呢？”
“她是谁？”
“她是你妈。”
“但她不知道我姐的事。”
“你爸让她躲起来。”
“让她以为——”
“你死了。”
“这样——”
“陈国梁就不会找你。”
“她就能活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那我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回去。”
“翻日记。”
“把所有日记翻完。”
“我就不信——”
“找不到答案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爸留了最后一本日记。”
“在你妈那里。”
“陈秀兰手里。”
“他死前寄出去的。”
“你去找她。”
“她会告诉你——”
“一切。”
我转身。
上船。
划回去。
风停了。
河面很静。
静得吓人。
船到岸。
小禾还在。
她看着我。
“怎么样？”
“走。”
“去找我妈。”
“陈秀兰。”
“她有我爸最后一本日记。”
小禾愣了一下。
然后点头。
我们往陈秀兰家走。
走到一半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陆鸣。”
男人的声音。
“我是陈国梁。”
“你二叔。”
“你妈那边——”
“别去。”
“去了——”
“你们都得死。”
他挂了。
我盯着手机。
小禾看着我。
“谁？”
“陈国梁。”
“他让我别去找我妈。”
小禾脸色白了。
“那——”
“还去吗？”
我看着她。
“去。”
“必须去。”
“我爸——”
“不会害我们。”
我们继续走。
风又起了。
很冷。
冷到骨头里。
陈秀兰家的灯亮着。
门开着。
像是在等我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