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陈秀兰家的门。
她坐在沙发上。
面前放着个旧木盒。
“来了。”
她没抬头。
声音哑得像砂纸。
“你爸的日记。”
“最后一本。”
她推过来。
我伸手。
手在抖。
小禾站在门口。
没进来。
我翻开第一页。
日期：2024年3月。
字迹潦草。
“陆鸣，看到这日记时，我大概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有些事，得告诉你。”
“你妈陈秀兰，不是我害的。”
“但她的死——跟我有关。”
我抬头看陈秀兰。
她盯着我。
眼神像刀子。
“继续看。”
她说。
我低头。
“二十年前，陈国梁找过我。”
“他让我帮他藏个人。”
“林月。”
“他说林月是他老婆，有人要杀她。”
“我答应了。”
“后来我才知道——”
“林月根本不是他老婆。”
“她是陈国梁从别人手里抢来的。”
“他让林月假死。”
“让我藏她。”
“代价是——”
“你妈得死。”
我手僵了。
纸页在抖。
“陈国梁说，你妈知道太多。”
“她不闭嘴，林月就得死。”
“你妈——”
“是自己选的。”
“她让我照顾好你。”
“然后——”
“跳了河。”
我合上日记。
呼吸不过来。
“卧槽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陈秀兰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你爸——”
“他这辈子都在还债。”
“还陈国梁的债。”
“还你妈的债。”
“还林月的债。”
“还——”
“你的债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所以——”
“你根本不是我妈？”
陈秀兰摇头。
“我是。”
“你亲妈。”
“但我不配。”
“我为了活命——”
“把你扔给了顾长河。”
“然后躲了二十年。”
小禾走进来。
脸白得像纸。
“那林月呢？”
她问。
“林月是谁？”
陈秀兰看着她。
“林月——”
“是你妈。”
“你亲妈。”
“她没死。”
“她一直活着。”
“在陈国梁手里。”
小禾后退一步。
撞到门框。
“搞毛啊。”
她低声说。
“你们——”
“都在骗我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陈国梁在哪？”
陈秀兰看着我。
“河边。”
“他说——”
“等你去找他。”
“带着日记。”
“和——”
“小禾。”
我攥紧日记。
“走。”
我对小禾说。
“去找他。”
“这次——”
“把账算清楚。”
小禾点头。
我们出门。
风很大。
河在远处响。
像在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