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又响了。
还是那个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你到底谁?”
这次对面没挂。
“陆鸣。”
声音很老。
像砂纸磨过喉咙。
“你二叔——”
“他没死。”
“他让我告诉你。”
“林月的骨灰——”
“是假的。”
我愣住。
攥着瓶子的手发白。
“什么?”
“假的?”
“那真的呢?”
“在河底。”
“你爸藏的那箱日记——”
“底下还有一层。”
“你去找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盯着瓶子。
骨灰是假的。
陈国梁跳河前扔给我的。
是假的。
卧槽。
真有你的。
小禾还在哭。
我蹲下。
拍拍她肩膀。
“别哭了。”
“出事了。”
她抬头。
眼睛肿得厉害。
“什么?”
“骨灰是假的。”
“陈国梁——”
“他让人告诉我。”
“真的在河底。”
“日记箱底下还有东西。”
小禾抹了把脸。
“走。”
“回去看。”
我们跑回渡口。
箱子还在石阶下。
我翻出所有日记。
底下是木板。
敲了敲。
空的。
我用力撬开。
木板下面。
是一个塑料袋。
塑料袋里。
是一封信。
还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。
是林月。
穿着红衣服。
抱着一个婴儿。
婴儿手腕上。
系着红绳。
红绳上。
挂着一颗珠子。
信是顾长河写的。
字很乱。
像赶时间。
“陆鸣。”
“你看到这封信时。”
“我可能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林月的骨灰。”
“我撒了一半在河心。”
“另一半——”
“在河底。”
“我藏了二十年。”
“因为——”
“她不是林月。”
“她是——”
“你妈。”
“陈秀兰。”
我手抖了。
信掉在地上。
小禾捡起来。
继续看。
“你妈没死。”
“她只是换了身份。”
“林月——”
“是她的妹妹。”
“你小姨。”
“你妈生你时难产。”
“你小姨来照顾。”
“结果——”
“你爸陈国栋。”
“爱上了你小姨。”
“你妈疯了。”
“她杀了你小姨。”
“然后——”
“把自己当成林月。”
“活到现在。”
小禾抬头。
脸上没表情。
“搞毛啊。”
她说。
“这都什么跟什么。”
我捡起信。
继续看。
“我帮你妈藏了二十年。”
“因为——”
“她是你妈。”
“我欠陈国栋一条命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债还清了。”
“陆鸣。”
“去找你妈。”
“她在河对岸。”
“等你。”
信到这里。
没了。
我攥着信。
手心全是汗。
小禾看着我。
“所以——”
“陈秀兰——”
“就是林月?”
“林月——”
“就是陈秀兰?”
“她们是同一个人?”
我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你妈——”
“是我小姨。”
“我妈——”
“是你妈。”
小禾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顾长河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远处。
河面突然翻起一个水花。
像有什么东西。
浮上来。
我盯着河面。
心跳很快。
水花越来越大。
然后。
一只手。
从水里伸出来。
手腕上。
系着红绳。
红绳上。
挂着一颗珠子。
和照片上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