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秀兰手抖得厉害。
她抓住我胳膊。
指甲掐进肉里。
“林月当年——”
“不是自己走的。”
“是被人推下河的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谁?”
她没说话。
眼睛往河面瞟。
小禾突然站起来。
“妈。”
“你说清楚。”
陈秀兰咬嘴唇。
咬出血了。
“是陈国梁。”
“他那天晚上喝了酒。”
“林月来找他。”
“说要带小禾走。”
“陈国梁不肯。”
“两个人吵起来。”
“林月说要去告他。”
“他就——”
陈秀兰说不下去了。
我真服了。
这他妈什么事啊。
小禾没哭。
她盯着陈秀兰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看到了?”
陈秀兰点头。
“我在窗户后面。”
“看到林月掉河里。”
“陈国梁站在岸上。”
“没救。”
“就看着。”
我嗓子发干。
“那林月死了?”
“那这些年——”
陈秀兰摇头。
“她没死。”
“她被人救了。”
“救她的人——”
“是顾长河。”
我愣住了。
我爸。
他救了林月。
然后藏了她二十年。
“那陈国梁呢?”
“他后来知道林月没死?”
陈秀兰又点头。
“他知道了。”
“所以一直在找。”
“他以为林月是顾长河的情人。”
“其实不是。”
“顾长河只是——”
“觉得对不起她。”
“因为那天晚上。”
“他也在。”
“他看到了。”
“但他没来得及救。”
我腿一软。
坐地上了。
小禾走过来。
蹲我旁边。
“陆鸣。”
“我搞毛啊现在。”
“这故事越来越乱。”
我苦笑。
“是啊。”
“越挖越黑。”
远处河面突然翻了个浪。
不是吧。
又来了。
红光又亮起来。
这次更亮。
像一团火在水底烧。
陈秀兰拉着我和小禾往后退。
“别看了。”
“走吧。”
“明天再说。”
但小禾不走。
她盯着河心。
“妈。”
“那光——”
“是不是林月?”
陈秀兰没说话。
只是拉着我们走。
我们上了船。
船开到河中间。
我低头看水。
水很清。
能看到底。
底上什么都没有。
但我觉得。
有什么东西。
正在那里等着。
等着我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