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电话。
手在抖。
赵敏说那布偶本来就是我妈的。
那她为什么骗我？
“妈，你为什么要说谎？”我自言自语。
林小满凑过来。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赵敏说布偶是妈的。”
“不是捡的。”
“就是她自己的。”
陈建国皱眉。“你妈到底丢了什么？”
我摇头。
不知道。
真的不知道。
老保安突然开口。“那个布偶，我见过。”
“有补丁。”
“左耳朵上。”
我猛地抬头。
布偶兔子左耳朵上确实有个补丁。
我妈亲手缝的。
她说那是她小时候缝的。
“所以……”林小满声音发颤。“那个小姑娘，真的是妈？”
“她抱着自己的布偶去了火车站？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布偶怎么又丢了？”
我盯着纸条。
落款是李芳。
李芳是谁？
我妈叫周秀兰。
她妈叫李芳。
纸条上说“她妈妈叫李芳”。
卧槽。
“那个小姑娘，是李芳的女儿。”
“不是我妈。”
“我妈是李芳的女儿？”
林小满瞪大眼睛。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那纸条上写的‘她’是谁？”
陈建国突然拍桌子。“纸条上的‘她’，是李芳的女儿。”
“李芳的女儿叫周秀兰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纸条是李芳写的。”
“她在火车站等周秀兰。”
“等了三天。”
“没等到。”
“后来她死了。”
“但布偶还在。”
“请帮她找到周秀兰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所以李芳是我外婆？
我妈在找她妈？
不是陈建国？
“搞毛啊……”我瘫在椅子上。
林小满抓头发。“那妈为什么抱着布偶去火车站？”
“她不是去见陈建国？”
陈建国苦笑。“她可能是去见李芳。”
“但李芳没等到她。”
“或者她没等到李芳。”
“布偶丢了。”
“后来她捡到了。”
“但那是她自己的。”
“她不知道。”
我盯着布偶。
补丁还在。
我妈缝的。
她缝的是自己的布偶。
她不知道。
她一直以为那是别人的。
“所以妈一直在找的，是她自己？”
林小满哭了。“她丢了半辈子。”
“连自己都丢了。”
我掏出手机，翻到母亲本子最后一页。
那张写着我名字的失物招领单。
“丢失：周念。”
“时间：1998年3月15日。”
“寻回：1998年3月16日。”
那是她被放在福利院的日子。
她找回来了。
但布偶没找回来。
她一直以为布偶是别人的。
“真有你的，妈。”我笑了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连自己都骗。”
陈建国递给我一张照片。
是李芳。
和我妈长得一模一样。
“她在火车站等你妈。”
“等了三天。”
“后来她死了。”
“但布偶还在。”
“请帮她找到周秀兰。”
我抱起布偶。
补丁硌手。
“妈，你找到了。”
“你女儿找到了。”
“你妈也找到了。”
“布偶还给你。”
林小满抱紧我。
“姐，我们回家吧。”
我点头。
但心里有个念头。
布偶上的补丁，是谁缝的？
我妈说是她缝的。
但李芳呢？
她缝过吗？
我翻开布偶左耳朵。
补丁下面，有个小字。
“芳”。
我愣住了。
那是李芳缝的。
我妈不知道。
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的补丁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喃喃自语。“妈，你连布偶都认错了。”
“你丢的不是布偶。”
“是你妈。”
电话响了。
是赵敏。
“念念，我想起来了。”
“你妈当年给我布偶时，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她说：‘这个布偶，我女儿丢过。’”
“但她没说那是她自己的。”
“我当时没在意。”
“现在想想……”
“她说的女儿，是你。”
“布偶是你丢的。”
“她捡到了。”
“但她不知道那是她自己的。”
“她一直以为是你丢的。”
我笑了。
眼泪止不住。
“妈，你真是个傻瓜。”
林小满接过电话。“赵阿姨，布偶是我姐丢的？”
“对。”赵敏说。“周念七岁时丢的。”
“你妈找到了。”
“但她不知道那是她自己的。”
“她以为是捡到的。”
“就给了我女儿。”
“后来你姐找回来。”
“布偶回来了。”
“但补丁还在。”
“那是李芳缝的。”
“你妈不知道。”
我盯着布偶。
补丁上的“芳”字。
我妈缝补丁时，肯定没看见。
她缝的是自己的记忆。
但那是她妈的记忆。
“妈，你找到了。”
“你妈也找到了。”
“布偶还给你。”
林小满拉我。“走吧，回家。”
我点头。
但心里有个念头。
布偶上还有别的秘密吗？
我翻开布偶肚子。
有个小口袋。
里面塞着一张纸条。
“周秀兰，妈妈爱你。”
“1998年3月14日。”
我哭了。
那是李芳写的。
她在火车站前一天写的。
她怕等不到。
她真的等不到。
“妈，你妈爱你。”
“你知道吗？”
林小满抱紧我。“她知道。”
“她一定知道。”
我点头。
但眼泪停不住。
陈建国拍拍我。“走吧。”
“你妈等了一辈子。”
“现在可以休息了。”
我抱起布偶。
补丁硌手。
但很暖。
“妈，回家。”
林小满拉开门。
外面下雨了。
我站在门口。
布偶在怀里。
纸条在口袋里。
“妈，你丢的东西，我找到了。”
“你妈爱你。”
“我也爱你。”
雨停了。
阳光照进来。
我笑了。
但心里有个念头。
布偶上的补丁，真的是李芳缝的吗？
还是我妈缝的？
她为什么说那是她缝的？
她到底知不知道？
我掏出手机，打给父亲。
“爸，妈缝过布偶补丁吗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没有。”父亲说。“你妈不会缝补丁。”
“那布偶上的补丁，是谁缝的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布偶是你妈小时候的。”
“她妈缝的。”
“李芳缝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所以我妈说谎了。
她不会缝补丁。
但她说是她缝的。
为什么？
她不知道那是她妈缝的？
还是她不想承认？
我盯着布偶。
补丁上的“芳”字。
我妈真的看不见吗？
还是她看见了，但假装没看见？
她到底在躲什么？
林小满拉我。“姐，走啦。”
我点头。
但心里有个念头。
布偶上的秘密，还没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