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震了。
我看了眼订单,送到翠微路那个老小区。
操。
除夕夜,雪下得跟傻逼似的。我电动车后座绑着保温箱,里头是两份饺子加一份酸辣汤。
三十二块钱的单子。
送完这单我就收工。房东早上打电话,说合同到期不续了,让我三天内搬走。
真有你的。
我在北京送了三年外卖,攒了八万块,想着明年开个小店。现在好了,连住的地方都没了。
雪打在脸上,他妈的生疼。
老小区没电梯,六楼。我爬上去的时候,楼道灯坏了两盏,黑乎乎的。门牌号601,门口贴着福字,倒着的。
敲门。
开门的瞬间,我愣住了。
林晓。
她穿着件红色家居服,头发随便扎着,脸上还带着笑。看见我,笑容僵住了。
“陈远?”
我没说话。
她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:“谁啊?”
“外卖。”我说。
把餐盒递过去,她接的时候手指碰了我一下,凉的。
“新年快乐。”我说完转身就走。
下楼的时候腿有点软。
不是吧。
三年了,我以为早忘了。结果除夕夜,我他妈给她送外卖。
她结婚了。
我骑上电动车,在雪里漫无目的地开。手机又震,系统派单,我没接。
雪越下越大,路灯黄乎乎的。街上没人,偶尔有烟花在远处炸开,闷闷的响。
我开到长安街,停下来抽烟。打火机冻得打不着,试了五六次才点着。
抽完烟,我掏出手机,订了明天回老家的火车票。
三百多块钱,硬座。
微信响了,是林晓发来的消息:“你还好吗?”
我没回。
把手机塞回口袋,继续骑。雪落在头盔上,沙沙的响。
三年了。
我赚过钱,也赔过。爱过人,也被伤过。现在什么都没了。
但至少,我还活着。
明天,回家。
雪还在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