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,拇指悬在键盘上。
沈默的微信头像还是那只小熊,歪歪扭扭的,像他画的时候手在抖。我点开朋友圈,三天可见,最新那条下面有共同好友点赞。
操。
我骂了一句。
前任的消息又弹出来:“飞机落地了,能见一面吗?”
我没回。
凌晨四点,阜通西大街空荡荡的,只有便利店的光。我走回去,推开门,那个马尾姑娘正在擦微波炉。
“你还没走?”她抬头看我。
“豆浆还有吗?”
她愣了一下,转身从微波炉里端出一杯,纸杯上没画小熊。
“他走之前教的,”她说,“蜂蜜两勺,水先烧开再倒豆浆粉,搅的时候顺着一个方向。”
我接过来,喝了一口。甜的,不是那种齁甜,很淡,像他说话的声音。
“他叫什么名字啊?”姑娘问。
“沈默。”
“沈默?这名字真怪。”
我笑了。是啊,沈默的沈,沈默的默。
那天晚上我没走,坐在便利店靠窗的位置,一杯豆浆喝了四十分钟。姑娘在收银台后面刷手机,偶尔抬头看我一眼。
“你跟他很熟?”她突然问。
“不算熟。”我说。
“那他干嘛给你留豆浆?”
我没回答。
其实我知道答案,但说出来就没意思了。有些事,就像凌晨三点的便利店,亮着灯,但没人会问为什么亮。
手机震了一下,是前任:“我在望京SOHO楼下,等你。”
我关掉屏幕。
“你前任?”姑娘问。
“嗯。”
“那你不去?”
“不想去。”
她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
过了几分钟,她又开口:“我要是你,我就去。反正睡不着,去听听他说什么,又不亏。”
“你谈过恋爱吗?”我问。
“谈过啊,”她笑了,“谈过三次,每次都是我甩别人。妈的,男人嘛,不能惯着。”
我被她逗笑了。
“你叫什么?”
“林小满。”
“好名字。”
“还行吧,我爸取的,说我小时候总爱哭,希望我小满即安。”
小满即安。
我低头看着手里的豆浆杯。沈默走之前,会不会也想过这四个字?
手机又震了。这次不是消息,是电话。前任打来的。
我按下接听。
“喂?”
“我在楼下等你。”他的声音还是那样,带着点不耐烦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来不来?”
“不去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在喝豆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说,我在喝豆浆。”
我挂掉电话,把最后一口喝完。
林小满看着我,竖起大拇指:“真有你的。”
我站起来,把杯子扔进垃圾桶。
“走了。”
“明天还来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走出便利店,天快亮了。阜通西大街的路灯还亮着,但光线已经变淡。我打开手机,给沈默发了条消息:
“豆浆很好喝。”
发完我就后悔了。半年前的聊天记录还挂在那儿,他突然回我怎么办?
但消息发出去,就像泼出去的水。
我盯着屏幕,等了好一会儿。
没有回复。
意料之中。
我收起手机,往地铁站走。走到路口的时候,手机震了一下。
拿出来一看,是沈默。
两个字:
“你在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