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了两秒。
“哪家医院？”
“市二院。”
“她摔得严重吗？”
“腿骨折了，还有点头晕，医生说观察一下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站在原地。
我爸看着我。
“谁？”
“我妈。”
“她咋了？”
“摔了，在医院。”
他沉默。
我穿上外套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
“远儿。”
“嗯？”
“别跟她吵。”
“我没想吵。”
出门的时候，雪又开始下了。
很小。
飘在脸上，凉丝丝的。
市二院离得不远。
我走过去。
一路上脑子里乱七八糟。
我妈。
我有多久没见过她了？
三年？还是四年？
上次见面还是我离开老家去北京之前。
她塞给我两千块钱。
我没要。
后来就没联系了。
她打过来的电话，我也不接。
卧槽，现在想起来，我真不是个东西。
但那时候就是恨她。
恨她抛下我爸，抛下我。
现在呢？
不知道。
到了医院。
找到病房。
推开门。
我妈躺在病床上，左腿打着石膏，吊起来。
她看见我，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远儿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咋来了？”
“有人打电话给我。”
“哦。”
我走过去。
“疼吗？”
“不疼，就是动不了。”
她瘦了。
头发白了不少。
眼角皱纹很深。
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。
“你爸咋样？”
“手术做了，还没脱离危险。”
“那你还过来干啥？”
“你是我妈。”
她没说话。
眼泪掉下来。
我递过去纸巾。
“别哭了。”
“远儿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
“让我说完。”
她擦擦眼泪。
“当年是妈不好。”
“我不该走。”
“但那会儿，我真的受不了了。”
“你爸他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打断她。
“我爸跟我说了。”
“他以前打你。”
她点头。
“后来他改了。”
“可我已经嫁人了。”
“那人对你不好？”
她没回答。
但表情已经告诉我了。
操。
这都什么事。
手机又震。
林晓发来的。
“你妈还好吗？”
“在医院。”
“严重吗？”
“腿骨折了。”
“我过去看看？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别来了。”
“你丈夫会误会。”
她没回。
我妈看着我。
“谁啊？”
“一个朋友。”
“女朋友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前女友。”
“她结婚了。”
我妈沉默。
过了会儿。
“远儿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也该找个对象了。”
“不急。”
“怎么不急，你都多大了。”
“再说吧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你爸那边……”
“有人照顾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明天再来看你。”
她点头。
我走到门口。
“远儿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我没回头。
走出医院。
雪停了。
地上薄薄一层白。
我掏出手机。
林晓又发了一条。
“我明天去医院看你妈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已经决定了。”
不是吧。
搞毛啊。
我盯着屏幕。
没回。
走回我爸病房的时候。
他睡着了。
我坐在椅子上。
头靠着墙。
闭上眼。
脑子里全是事。
我爸。
我妈。
林晓。
还有那个五万块。
真累。
累得不想动。
手机又震。
这次是个陌生号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。”
“是陈远吗？”
“我是。”
“我是你妈那边的邻居。”
“你妈刚才又摔了一跤。”
“现在在抢救。”
我腾地站起来。
“什么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