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顾衍。
他脸绷得紧。
“哥,你说话啊。”
周晓燕笑了。
“怎么,不敢说?你当年在部队,开枪打了人,被处分过。”
“那是演习事故。”顾衍声音很冷。
“事故?人家腿都废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“你胡扯!”我吼出来。
周晓燕耸耸肩。
“不信拉倒。反正我手里有证据。”
“你到底想干嘛?”
“把信给我。我保证不说出去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我气笑了。“你这种人,能信?”
“那你想怎样?”
“报警。”
“报警?你哥的事,也瞒不住。”
顾衍拉住我。
“念念,别冲动。”
“可是哥——”
“她说的,是真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搞毛啊,你怎么不早说?”
“这事,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“那是怎样?”
顾衍沉默。
周晓燕不耐烦了。
“我没时间跟你们耗。一句话,交不交?”
“不交。”
“行。那别怪我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我喊住她。
她回头。
“你爸当年做的事,你以为没人知道?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爸信里写的,可不只是你们家抢东西的事。”
“还写了什么?”
“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我其实不知道。
但我在赌。
赌她心虚。
果然,她脸色变了。
“你诈我?”
“你猜。”
她盯着我。
我也盯着她。
空气僵住。
“行。你们狠。”
她走了。
我腿软,扶住墙。
顾衍扶住我。
“念念,你刚才——”
“我装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笑了笑。
但笑得很勉强。
“哥,那件事,到底怎么回事?”
“回去说。”
我们出了老屋。
天快黑了。
路上,他开口。
“那年,我十九岁。演习时,有个新兵走火,差点打死人。我冲过去,把枪踢开。但枪响了,打中他腿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他被处分,退伍了。我也被记过。”
“那周晓燕说的——”
“她爸当年是军分区的人,档案里记了一笔。她翻出来了。”
我咬着嘴唇。
“这事,能解决吗?”
“难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先拖着。”
回到家。
我坐在沙发上。
脑子里乱。
顾衍去倒水。
我看着他背影。
突然觉得,这个哥,也没那么厉害。
他也有软肋。
也有怕的事。
他端水过来。
“别想了。船到桥头自然直。”
“哥。”
“嗯?”
“我想抱抱你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傻丫头。”
他张开手。
我扑过去。
眼泪又掉下来。
他拍着我背。
“没事。有哥在。”
可是。
哥也有搞不定的事啊。
我在心里说。
没说出来。
晚上。
我躺床上。
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。
“沈念,明天见一面。”
是周晓燕。
“干嘛?”
“给你看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你来了就知道了。别带顾衍。”
她挂了。
我盯着手机。
去不去?
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?
但不去,又怕错过什么。
我犹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