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电话。
脑子嗡嗡的。
去？不去？
周晓燕那疯女人，谁知道她又要搞什么幺蛾子。
但我心里有个声音——不去，你肯定会后悔。
第二天一早。
我偷偷出门。
没告诉顾衍。
约的地方是城东那个废弃的纺织厂。
荒得很。
地上全是碎砖头。
风一吹，灰尘扑面。
我到了。
周晓燕站在破厂房门口。
穿着件黑夹克，头发扎着。
脸上没笑。
“来了？”她开口。
“嗯。东西呢？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个信封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
我接过来。
打开。
里面是几张照片。
我手一抖。
照片上，是顾衍。
他穿着军装，站在一个病房里。
病床上躺着一个女人。
女人脸色惨白。
肚子上缠着纱布。
“这谁？”我问。
“他前女友。”周晓燕说。
“当年演习，她替他挡了一枪。
后来，她死了。”
我盯着照片。
心脏像被攥住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，你哥心里一直有个死人。”
“你别胡说。”
“我没胡说。你看他眼神。”
我再看照片。
顾衍的眼神。
是那种，我从来没见过的。
温柔。
愧疚。
还有……心疼。
“他从来没跟你说过吧？”周晓燕笑了。
“他当然不会说。
这是他最深的疤。”
我把照片塞回信封。
“你给我看这个，想干嘛？”
“不想干嘛。
就是想让你知道，你哥不是什么好人。”
“你放屁！”
我吼出来。
声音在厂房里回荡。
周晓燕没动。
就那么看着我。
“沈念，你以为他为什么对你好？
因为你像她。”
“你闭嘴！”
“真的。你自己想想。
他第一次见你，是不是愣住了？
他是不是总盯着你看？
他是不是——”
“我让你闭嘴！”
我冲上去。
一巴掌甩她脸上。
啪。
很响。
周晓燕没躲。
她舔了舔嘴角的血。
笑了。
“打得好。
但我说的是实话。”
我手在抖。
心也在抖。
“你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今天的事，我就当没发生过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
但你再敢拿这事恶心我，我弄死你。”
周晓燕看着我。
眼神变了变。
最后，她转身走了。
我一个人站在破厂房里。
风吹过来。
冷得很。
我蹲下来。
抱着膝盖。
眼泪掉下来。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事啊。
过了好久。
我站起来。
擦干眼泪。
把信封撕碎。
扔进垃圾桶。
回家路上。
我一直在想。
周晓燕说的是真的吗？
顾衍对我好，真的是因为……我像她？
我不知道。
也不想知道了。
到了家门口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推门。
顾衍坐在客厅。
看到我，他站起来。
“你去哪了？”
“出去走走。”
“你眼睛怎么红了？”
“没事。沙子进眼了。”
他盯着我。
我也盯着他。
“哥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以前，谈过恋爱吗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突然问这个？”
“就是好奇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说。
“有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……分了。”
“为什么分？”
“她死了。”
我心脏一抽。
“怎么死的？”
“演习事故。”
他低下头。
没再说话。
我看着他。
心里翻江倒海。
“哥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爱我吗？”
他抬起头。
看着我。
眼神复杂。
“爱。”他说。
“但你是不是，把我当成了别人？”
他愣住了。
我也愣住了。
空气凝固。
然后，他开口。
“你……知道了？”
我后退一步。
心往下沉。
“所以，是真的？”
“沈念，你听我说——”
“别碰我！”
我喊出来。
眼泪又掉下来。
他站在原地。
没动。
“你让我冷静一下。”
我说。
然后转身。
跑回房间。
关上门。
我靠在门后。
滑坐在地上。
脑子里全是那句话。
“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了别人？”
“你……知道了？”
我真服了。
这个世界。
搞毛啊。
我拿出手机。
翻到周晓燕的号码。
犹豫了一下。
按了删除。
算了。
不想了。
但眼泪。
止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