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个人去了。
顾衍要跟，我没让。
“她说了，一个人。”
他脸黑得能滴墨。
“万一。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
“她真想害我，不会约在这种地方。”
老地方是河边那片废弃的厂房。
小时候我们常去玩。
后来荒了。
草长得比人高。
我到的时候，周晓燕已经在了。
她坐在一堆破砖头上，抽烟。
见我来了，掐灭烟头。
“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我走过去，站她面前。
“说吧。”
“你到底想干嘛？”
她笑了笑。
笑得很苦。
“我想干嘛？”
“我想让你恨我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恨我，我就有理由继续。”
“继续害你。”
“可你他妈原谅我了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她站起来，看着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叫周晓燕吗？”
我摇头。
“我妈生我的时候，难产。”
“我爸不在。”
“是你妈送她去的医院。”
“你妈叫林念。”
“我妈说，要不是你妈，我早死了。”
“所以她给我取名晓燕。”
“燕子，念旧。”
“可我爸不这么想。”
“他觉得你妈抢了他功劳。”
“他恨你全家。”
我听得脑子发懵。
“所以你爸篡改领养记录？”
“是为了报复？”
她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他把你从顾家弄出来，送到沈家。”
“他想让你一辈子不知道真相。”
“想让你叫别人爸妈。”
“想让你亲哥看着你，认不出你。”
我腿有点软。
“那顾衍的前女友呢？”
“她为什么也叫沈念？”
周晓燕看着我。
眼神复杂。
“她叫沈念。”
“但不是你。”
“她是顾衍在部队认识的。”
“长得像你。”
“名字也像。”
“顾衍对她好，是因为她像你。”
“她替他挡枪死了。”
“他愧疚。”
“但愧疚不是爱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你怎么知道这些？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因为我爸是周建国。”
“他什么都告诉我了。”
“他让我接近你，毁了你。”
“可我下不去手。”
“妈的。”
“我真没用。”
她低下头。
肩膀抖了一下。
我看着她。
心里翻江倒海。
“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。”
“是想干嘛？”
她抬头看我。
“我想让你知道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然后我该走了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反正离开这里。”
“我爸那边，我会处理。”
“你不用担心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我喊住她。
“周晓燕。”
她停住。
没回头。
“谢谢你。”
她没说话。
走了。
风很大。
吹得草沙沙响。
我站在原地。
发了很久的呆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顾衍。
“还好吗？”
我回。
“还好。”
“她走了。”
“可能不会再回来了。”
他没回。
我收起手机。
往回走。
路过那排厂房的时候。
余光瞥见一个人影。
一闪而过。
我停住。
回头。
什么都没有。
操。
是我眼花了吗？
还是。
有人在盯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