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摔了。
屏幕裂成蜘蛛网。
我盯着那裂纹，脑子里嗡嗡的。
“沈念？”
顾衍喊我。
我没动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我声音发飘。
电话那头，周晓燕又重复了一遍。
“你妈，林念，她没死。”
“我亲眼见过。”
“就在三个月前。”
我腿软了。
顾衍扶住我。
“你胡说！”
我吼出来。
“我爸妈的墓我都去了！”
“骨灰盒都见了！”
周晓燕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那里面是谁的骨灰，你知道吗？”
“你爸的信里，写的什么？”
“存折密码？”
“你查了没？”
我愣住了。
信……
我还没来得及去银行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我想让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你妈还活着。”
“就在你老家那个镇上。”
“你要是不信，自己去看。”
她挂了。
我拿着碎屏手机，手抖。
顾衍拿过手机，看了一眼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去镇上？”
“嗯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我摇头。
“周晓燕说的话，能信？”
“她之前还拿你前女友照片给我看。”
“她就是想搞我心态。”
顾衍沉默。
“可万一呢？”
“万一她说的……”
“是真的呢？”
我蹲下来。
抱紧膝盖。
卧槽。
这都什么事儿啊。
重生一次，亲爹亲妈全乱套了。
养母把我当替身。
亲哥是邻居。
现在告诉我亲妈还活着？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“走不走？”
顾衍拉我起来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信她？”
“我不信她。”
“但我信你。”
“你心里有疙瘩。”
“不解开，你睡不好。”
我吸了吸鼻子。
“行。”
“去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。”
“周晓燕到底在玩什么花样。”
我们出门时，天已经黑了。
镇上离这儿两个小时车程。
顾衍开车。
我坐副驾，盯着窗外。
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。
像我的记忆。
一帧一帧在闪。
小时候，我妈对我很好。
可有时候，她会盯着我发呆。
眼神里全是别的影子。
我当时不懂。
现在懂了。
她看的不是我。
是那个死去的沈念。
那个真正的沈念。
“哥。”
我喊他。
“嗯？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妈要是真活着。”
“她为什么不见我？”
“为什么装死？”
顾衍没说话。
车子拐了个弯。
“也许。”
“她有苦衷。”
“什么苦衷能让她扔下女儿？”
“二十年。”
“整整二十年。”
我声音大了。
“你冷静点。”
“我怎么冷静？”
“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！”
他踩了刹车。
车子停在路边。
他转头看我。
“你是我妹妹。”
“不管结果是什么。”
“你都是我妹妹。”
“我认你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可我不认我自己。”
他伸手，把我揽过去。
我靠在他肩上。
哭得像个傻逼。
过了好一会儿。
我擦干眼泪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镇上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。”
“她长什么样。”
车子重新启动。
导航播报：
“前方五百米，到达目的地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镇上的老房子。
门口亮着灯。
一个女人的影子，映在窗户上。
我下了车。
腿像灌了铅。
顾衍跟在我身后。
我抬手。
敲门。
门开了。
那个女人站在门口。
看着我。
我也看着她。
她老了。
可那双眼睛。
跟照片里一模一样。
“你……”
她开口。
声音发抖。
“你是念念？”
我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她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妈。”
“你真活着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