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一夜没睡。
他坐在值班室里,盯着地上的影子。
影子很安静。
像条死狗。
但老周知道,它在装。
队长在隔壁打呼噜,声音震天响。
老周点了根烟。
手还在抖。
他想起瘸腿老头临死前那句话——“杀光他们”。
还有302老太太的警告——“别信影子”。
电话里那个声音说,要帮他。
帮个屁。
老周掐灭烟头,站起来。
凌晨两点五十。
他拿起手电,走出值班室。
小区后门是个铁栅栏,常年锁着。
老周走过去,发现锁开了。
铁链子掉在地上。
谁开的?
他咽了口唾沫,推开门。
外面是条小巷,路灯坏了两盏,光线昏黄。
老周站在门口,四处看。
没人。
“我来了。”他压低声音。
影子动了。
不是他的影子。
是地上的影子自己扭了起来。
像条蛇。
老周往后退了一步。
影子从地上立起来,慢慢变成一个人的形状。
没有脸。
只有轮廓。
“你怕了?”声音从影子里传出来,闷闷的。
老周攥紧手电。
“你到底想干啥?”
“我说了,帮你。”影子往前走了一步,老周退两步。
“帮我搞毛啊?”老周声音有点抖,“你差点勒死我。”
“那不是我。”影子停住,“是它。”
“它?”
“我们身体里,不止一个。”
老周脑子有点乱。
影子继续说:“瘸腿老头死前,把东西留给你了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钥匙。”
影子伸出手,手里真的有一把钥匙。
铜的,锈迹斑斑。
老周没接。
“302?”他问。
“不。”影子说,“地下室。”
老周愣住。
小区有地下室?
他在这干了三年,从没听说过。
“在哪儿?”
“3号楼底下,有个铁门,被水泥糊住了。”影子说,“你砸开它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?”
“因为你已经进来了。”影子说完,开始变淡。
“等等——”
“天亮之前,不然来不及。”影子彻底消失。
老周站在原地,手里多了把钥匙。
铜的,冰凉。
他回头看值班室。
队长还在睡。
老周深吸一口气,往3号楼走。
3号楼是小区最老的一栋,六层,没电梯。
老周绕到楼后面,果然看到一扇铁门。
被水泥糊得严严实实。
他掏出钥匙,插进去。
居然能插进去。
水泥上有个小缝。
钥匙一转。
咔嗒。
水泥裂了。
老周往后退,看着裂缝越来越大。
铁门慢慢打开。
里面黑乎乎的,有股霉味。
老周打开手电,照进去。
是楼梯。
往下走的。
他犹豫了几秒,还是迈出脚。
“真有你的,老周。”他骂自己。
楼梯很窄,只能走一个人。
墙壁湿漉漉的,往下滴水。
老周走了大概两分钟,到了底。
是个小房间。
空荡荡的。
只有一张桌子。
桌子上放着个铁盒子。
老周走过去,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黑白的,泛黄。
照片上有三个人。
一个男人,一个女人,一个小孩。
男人很眼熟。
老周仔细看。
是瘸腿老头。
年轻时候的瘸腿老头。
女人抱着小孩,笑得温柔。
照片背面有字。
“2001年,全家福。”
老周翻过来,看正面。
女人旁边,还有个人影。
很淡。
像影子。
老周后背发凉。
他听见身后有声音。
“你来了。”
老周猛地转身。
没人。
但影子在地上,自己站了起来。
“钥匙还我。”影子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