钥匙在影子里晃。
老周没动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他盯着地上那团黑乎乎的东西，“这钥匙是你给我的，现在又要回去？”
影子不说话。
但它往老周脚边挪了挪。
老周往后退一步，照片还攥在手里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他指着照片上那道淡影，“你？”
影子突然抖了一下。
像笑。
“你猜。”影子说。
声音从地底下冒出来，闷闷的。
老周头皮发麻。
他把照片翻过来，看背面的字。
“2001年，全家福。”
瘸腿老头、他老婆、小孩。
那小孩现在应该二十多了。
去哪了？
“钥匙还我。”影子又开口。
老周把钥匙扔在地上。
金属碰撞的声音。
影子卷过去，钥匙消失了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东西？”老周问。
影子没回答。
它慢慢退到墙角，缩成一团。
老周盯着它看。
突然，影子说话了。
“他不是瘸子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瘸腿老头，他不瘸。”影子说，“他那条腿，装的。”
老周愣住了。
“装的？”
“装的。”影子重复，“里面是空的。”
老周脑子转不过来。
“空的？”
“藏东西。”影子说，“藏了二十年。”
老周想起瘸腿老头死的时候，那条腿炸开的样子。
血肉模糊。
但如果是装的……
那炸出来的应该不是血。
老周后背发凉。
“他藏了什么？”
影子不说话了。
老周骂了一句：“我真服了，你倒是说啊。”
影子没动。
老周蹲下来，凑近看。
影子突然膨胀。
像一团墨水炸开。
老周被弹飞出去，撞在墙上。
“别靠近我。”影子说。
声音变了。
不闷了，尖尖的。
像女人。
老周爬起来，胸口疼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影子没回答。
它慢慢缩小，缩回老周脚下。
老周低头看。
自己的影子。
正常的。
但他知道，不正常。
他攥着照片，往楼梯走。
走到一半，听见身后有声音。
回头。
没人。
但桌子上，铁盒子还在。
老周犹豫了一下，走回去。
打开盒子。
里面还有东西。
一张纸条。
老周拿出来。
纸条上写着：“别信影子，信照片上的女人。”
字迹很老。
像瘸腿老头的字。
老周把纸条翻过来。
背面还有一行字。
“她是你妈。”
老周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？”
他再看照片。
女人。
抱着小孩。
笑得温柔。
老周手抖了。
他想起自己小时候。
他妈在他五岁那年走了。
说是跟人跑了。
他爸说他妈不要他了。
老周盯着照片。
女人眉眼间，有点熟悉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他喃喃。
身后有动静。
老周猛地转身。
没人。
但影子又动了。
它从墙角爬过来。
“钥匙。”影子说。
老周低头看。
手里钥匙还在。
他刚才扔的，是假的？
不对。
他明明扔了。
老周看地上。
钥匙还在。
他手里这把，是哪里来的？
“还我。”影子说。
声音越来越尖。
老周往后退。
影子扑过来。
老周转身就跑。
楼梯窄，他跑得踉跄。
影子在后面追。
像水一样往上涌。
老周冲出去，铁门哐当关上。
他靠在墙上喘气。
低头看。
手里钥匙不见了。
但兜里沉甸甸的。
他摸出来。
是那把钥匙。
还有一张纸条。
上面写着：“凌晨三点，3号楼天台，我等你。”
字迹很新。
像刚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