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我醒得很早。
脑子里还是那句话——上辈子重生时看见的，不是沈屿。
是谁？
我翻了个身，盯着天花板。
记忆像碎掉的玻璃，拼不起来。
只记得一个模糊的影子。
站在楼下。
仰着头。
看我的窗户。
……
到学校的时候，沈屿已经在座位上了。
他看见我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脸色很差。”他说。
“没睡好。”
我坐下，没看他。
他也没追问。
只是把保温杯推过来。
“红豆汤。”
“……谢谢。”
我拧开盖子，热气冒上来。
甜味很淡，他肯定少放了糖。
因为我上辈子说过，不喜欢太甜。
……
上午的课，我基本没听进去。
脑子里全是那个影子。
是谁？
为什么我想不起来？
下课的时候，沈屿突然说：“你一直在走神。”
“嗯。”
“在想什么？”
我看着他。
犹豫了一下。
“沈屿，你上辈子重生的时候，有没有看见别人？”
他手里的笔停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就是……除了你，还有没有其他人？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没注意。”他说，“当时我只顾着看你。”
“……哦。”
“为什么这么问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我不打算告诉他。
至少现在不。
……
中午，我去食堂打饭。
沈屿没跟来，他说要去办公室拿卷子。
我一个人排队。
前面的人很多。
我低头看手机。
突然，有人拍了我肩膀。
“顾念。”
我回头。
是林宇飞。
他还没转学？
“你怎么还在？”我问。
“明天走。”他笑了一下，笑得很勉强，“沈屿那小子，真有你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把证据交教导处了。我爸被叫来学校，臭骂一顿。”
“活该。”
“是，我活该。”他点头，“但我来找你，不是吵架的。”
“那你想干什么？”
他看了看四周，压低声音。
“顾念，你上辈子，是不是也认识沈屿？”
我的心猛地一紧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别装了。”他说，“我上辈子，也见过他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上辈子，也救过你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上辈子，我就在楼下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看见他冲进你家楼，然后听见你妈尖叫。”
“……”
“顾念，上辈子，沈屿不是第一个冲进去的人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第一个冲进去的，是另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我只看见一个背影。个子不高，瘦瘦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我记得他穿的鞋。”
“什么鞋？”
“一双旧运动鞋。左脚鞋带是白色的，右脚鞋带是黑色的。”
……
我站在原地，脑子一片空白。
林宇飞走了。
我端着餐盘，手在发抖。
左脚白鞋带，右脚黑鞋带。
我见过这双鞋。
今天早上。
在教室门口。
沈屿的脚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