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爬上楼梯的时候,腿有点软。
天台的风很大,林宇飞靠在栏杆上,手里夹着根烟。
他没抽,就捏着。
“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我走过去,离他三步远。
“鞋,穿上了?”他低头看我脚。
“嗯。”
“挺合适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你把我叫来,就为了说这个?”
他笑了,笑得很苦。
“顾念,你知道我为什么跑吗?”
“……”
“因为我怕。”他说,“上辈子,我冲进去,看见你挂在那儿,腿还在蹬。”
他声音抖了一下。
“我他妈吓傻了。”
“然后我跑了。”
“我跑下楼,撞见沈屿。”
“他问我怎么了,我说不出话。”
“他冲上去的时候,我蹲在楼底下哭。”
“我真服了,我当时就是个废物。”
他掐灭烟,扔地上。
“这辈子,我想补偿你。”他说,“但我不知道怎么补偿,只能缠着你,想让你注意我。”
“结果越做越错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沈屿做得对。”他说,“他比我强。”
“鞋,是我故意卖给沈薇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问。
“因为我想让你知道,”他说,“上辈子,有人想救你。”
“虽然没救成。”
“但有人试过。”
风很大,吹得我眼睛疼。
“林宇飞,”我说,“你上辈子,为什么跑?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因为懦弱。”他说,“我这辈子,还是懦弱。”
“但我想改。”
“……”
“顾念,对不起。”
他鞠了一躬。
“这辈子,我不会再跑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转学,是因为我配不上待在这儿。”他说,“但我会改。”
“改好了,再回来。”
他转身,往楼下走。
“等等。”我叫住他。
他回头。
“鞋,我穿着。”我说,“谢谢。”
他愣了一下,笑了。
“保重。”他说。
然后走了。
我站在天台上,风吹得衬衫猎猎响。
低头,看脚上的鞋。
白左黑右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沈屿的消息:“没事吧?”
我回:“没事。”
他又发:“我在楼下等你。”
我往下看,他站在校门口,仰头看我。
我冲他挥了挥手。
然后下楼。
走到一半,我停住了。
楼梯拐角,墙上贴着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写着我的名字。
日期,是今天。
字迹,不是沈屿的。
也不是林宇飞的。
那是谁的?
我攥紧纸条,手心出汗。
第三个重生者,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