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条上的字，歪歪扭扭。
像小孩写的。
但每个笔画都很用力。
我的名字，今天的日期。
没有署名。
我翻过来，背面还有一行字。
“别信沈屿。”
……
卧槽。
我手抖了一下。
纸条差点掉地上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小声骂了一句。
抬头看楼梯。
空荡荡的。
没人。
脚步声？
没有。
这纸条什么时候贴的？
我来的时候还没有。
林宇飞走的时候也没有。
就我跟沈屿发消息那几分钟？
谁贴的？
我攥紧纸条，手心全是汗。
下楼。
沈屿还在校门口等我。
他看见我脸色不对。
“怎么了？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把纸条给他看。
他接过去，看了一眼，眉头皱起来。
“不是我写的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字迹不对。”
“嗯。”
他盯着纸条看了很久。
“背面还有字。”我说。
他翻过来。
“别信沈屿。”
他念出来。
然后笑了。
苦笑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信吗？”他问我。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但我想知道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先去吃饭。”
“你还有心情吃？”
“饿着肚子想不出答案。”他说，“我妈说的。”
我被他逗笑了。
但笑得很勉强。
我们去了学校后门那家面馆。
他点了两碗牛肉面。
加辣。
他知道我爱吃辣。
上辈子就知道。
面端上来，热气腾腾。
我夹了一筷子，没吃。
“沈屿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第三个重生者，救了我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不见我？”
“……”
“为什么留纸条？”
“……”
“为什么让我别信你？”
他放下筷子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上辈子，我确实没救成你。”他说，“但我想救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这辈子，我一直在救。”
“……”
“如果那个人真的救了你，”他说，“那他为什么不出现？”
“……”
“为什么躲着？”
“……”
“为什么让你别信我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除非，”他说，“他不想让我救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或者，”他顿了顿，“他救你，不是为了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面凉了。
我没吃几口。
他也没吃。
我们坐在那儿，谁都没说话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我低头看。
陌生号码。
一条短信。
“顾念，别查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查下去，你会后悔的。”
我抬头看沈屿。
“怎么了？”他问。
我把手机给他看。
他看完，脸色变了。
“回他。”他说。
“回什么？”
“问他，你是谁。”
我打字。
发送。
等了五分钟。
没回。
又等了十分钟。
还是没回。
我打电话过去。
关机。
沈屿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查这个号码。”他说，“现在。”
我跟着他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我停住了。
“沈屿。”
他回头。
“如果，”我说，“那个人说的是真的呢？”
“……”
“如果我查下去，真的会后悔呢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那你就不查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我查。”
他转身，走了出去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。
阳光打在他肩膀上。
我突然想起上辈子。
那天，我站在椅子上。
绳子套在脖子上。
我听见楼下有人喊。
喊什么？
我听不清。
但声音很急。
很慌。
像现在这样。
我追上去。
“沈屿。”
他停下。
“上辈子，”我说，“你在楼下喊了什么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听见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“因为我以为，”我说，“那是幻觉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以为，没人会救我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我喊的是，”他说，“顾念，别跳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求你。”
风很大。
吹得我眼睛疼。
我低下头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沈屿。”
“嗯？”
“如果，”我说，“第三个重生者，是你自己呢？”
他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记不记得，”我说，“你说过，你重生三次。”
“嗯。”
“第一次，你没救我。”
“嗯。”
“第二次，你也没救成。”
“嗯。”
“第三次，你救了我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，”我说，“有没有可能，第三次救我的，不是你？”
“……”
“而是另一个你？”
他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我低头看。
还是那个号码。
一条短信。
“顾念，别信他。”
“他不是沈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