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。
“顾念，别信他。”
“他不是沈屿。”
手在抖。
沈屿还站在我面前，眼睛红红的，风把他的头发吹乱。
“怎么了？”他问。
我没说话。
他把手机拿过去，看了一眼，脸色变了。
“谁发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陌生号码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信吗？”他问。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，我看了两辈子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，笑得很苦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他说，“我们经历了这么多，你信一条短信？”
“那他为什么知道？”我说，“为什么知道上辈子的事？”
“……”
“沈屿，”我说，“你有没有骗过我？”
他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我的心沉下去。
“有，”他最后说，“但我没害过你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……”
“说啊。”
“我骗过你，”他说，“我说我是第三次重生。”
“……”
“其实是第四次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第四次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第一次呢？”
“第一次，”他说，“我根本没重生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第一次，”他低下头，“我只是个普通人。”
“那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死后，”他说，“才重生的。”
风停了。
世界安静得像死了一样。
“你死后？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怎么死的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死后，”他说，“我跟着你去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从楼上跳下去的。”
我的腿软了。
他扶住我。
“所以，”我说，“你骗了我。”
“嗯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他笑了，笑得很丑。
“那第三个重生者呢？”我说。
“我不知道，”他说，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手机又震了。
我低头看。
还是那个号码。
“明天下午三点，旧货市场东门。”
“一个人来。”
“别告诉他。”
我抬起头。
沈屿看着我。
“你要去吗？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他让我一个人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沈屿，”我说，“如果他真的是你，你会害我吗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摇头。
“不会。”
“那如果他是假的呢？”
“我会杀了他。”
他说得很平静。
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，我好像从来都不认识他。
“回去吧，”我说，“明天再说。”
他点点头。
我们往回走。
楼道里很暗。
他走在我前面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。
那双鞋。
左脚白，右脚黑。
鞋带乱系。
我突然想起林宇飞的话。
“第一个冲进去救她的人，穿着左脚白鞋带右脚黑鞋带的旧运动鞋。”
是他。
真的是他。
可那个短信……
“顾念。”
他停下来。
“嗯？”
“明天，”他说，“小心点。”
“嗯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等你回来。”
我没说话。
进了门。
手机又亮了。
还是那个号码。
“他骗了你。”
“他根本不是沈屿。”
“沈屿上辈子没救你。”
“他才是那个看着你死的人。”
我关掉手机。
躺在床上。
天花板很白。
像上辈子那个下午。
我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他的脸。
沈屿。
你到底是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