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尖落在绢帛上。
墨洇开。
像一朵黑色的花。
太后满意地点头:“画吧。画完,他活。”
我盯着我爹。
他眼睛里有血丝,嘴角破了皮,衣裳上有暗红的印子。
不是吧——他们打了他。
我手抖了一下。
笔尖在绢上划出一道歪扭的线。
“稳住。”太后说,“你爹的命,在你手里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画吧。
先画。
可脑子里全是乱的。
太子在哪?他说过会救我爹的。他说过的。
搞毛啊——人呢?
我画了一颗星。
又画了一颗。
太后站在旁边看,呼吸声很轻。
我知道她在盯我。
她在盯我的笔。
她在盯我画的每一条线。
我画了一条银河。
从东宫开始,往钦天监。
再往太后寝宫。
太后突然开口:“停。”
我顿住。
“这条线,”她指着银河,“为什么拐弯?”
我抬头看她。
她的眼睛像刀子。
“银河本来就是弯的。”我说。
“是吗?”她笑了,“那为什么弯的方向,正好对着先帝驾崩那晚,有人走过的路?”
我后背一凉。
她又知道了。
“沈婳,”太后凑近我,“你以为我不知道?你画的根本不是星空。是地图。”
我不说话。
“你爹没告诉过你吧?”太后声音很轻,“先帝死的那晚,他也在东宫。”
我脑子嗡地一声。
我爹在?
我转头看我爹。
他闭着眼。
身子在发抖。
“他画了一张图。”太后说,“画的是那晚东宫到钦天监的路。然后他把图藏了起来。”
她看着我:“藏在你的画里。”
我手一松。
笔掉在绢上。
墨洇开一大片。
“所以,”太后说,“你画的每一颗星,都是你爹给你埋的线索。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画什么。”
我看着我爹。
他睁开眼。
眼里全是泪。
“爹……”
他摇头。
太后笑了:“画完。画完我就告诉你真相。”
我重新拿起笔。
可手抖得厉害。
突然——
砰!
门被踢开。
太子站在门口。
他手里提着一把剑。
剑上在滴血。
“太后,”他声音很冷,“您是不是忘了——东宫,还有一张图。”
太后的脸色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