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站在门口。
剑上滴血。
他看着我，又看着太后。
“太后，”他说，“您是不是忘了，东宫还有一张图。”
太后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找到了。”太子打断她，“我爹留给我的那张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什么图？
先帝留给他的？
“你逗我呢？”太后冷笑，“先帝死前你才几岁？”
“三岁。”太子说，“但他把图藏在玩具里。”
我看着我爹。
他睁大眼睛。
“太子殿下……”
“沈大人，”太子看向他，“您藏的那张图，是不是和我这张，是一对的？”
我爹嘴唇发抖。
“是……”
太后猛地拍桌。
“够了！”
她站起来，“你们以为，两张图就能怎么样？”
太子没理她。
他走到我面前。
“沈婳，”他说，“你画的星河图，其实是路线图。我这张，是人物图。”
“人物？”
“那晚谁去过东宫，谁去过钦天监，谁去了太后寝宫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，”太子压低声音，“你爹藏的那张，是路线。我爹藏的这张，是名单。”
太后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，太子。”
“可你忘了，你爹死了。你娘也死了。你手里那张图，是真是假，谁说得清？”
太子盯着她。
“那你敢不敢，让我把两张图拼起来？”
太后沉默。
我手心全是汗。
“拼起来会怎样？”我问。
太子看我一眼。
“拼起来，就能看到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。”
我转头看我爹。
他点头。
“画完。”太后突然说，“沈婳，你继续画。画完你的图。然后，我们看看，到底谁在说谎。”
我拿起笔。
手还在抖。
太子走到我身边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，“画完，我们就知道真相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笔尖落在绢上。
可我刚画了一笔，突然想到——
如果真相，比我想象的更可怕呢？
我停住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太子问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那张图……”我说，“你确定，是真的吗？”
他没说话。
太后笑了。
“你看，连他自己都不确定。”
我看着我爹。
他眼神闪躲。
我突然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事——
我爹，可能也在骗我。
“沈婳，”太子低声说，“信我。”
我犹豫了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很多人的脚步声。
太后皱眉。
“谁？”
一个太监冲进来。
“太后！禁军……禁军包围了画阁！”
太后看向太子。
“你安排的？”
太子摇头。
“不是我。”
那会是谁？
我看向门外。
月光下，一个身影缓缓走来。
我爹突然站起来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。
那个身影走进门。
我愣住了。
是他。
那个我以为已经死了的人。
“沈大人，”他笑着，“好久不见。”
我爹脸色惨白。
太后也愣了。
“你……你不是……”
“没死？”那人笑，“对，我没死。”
他看向我。
“沈姑娘，你画的星河图，其实不是给你爹藏线索的。”
“那是……”
“是给我看的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太子握紧剑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那人笑得更深。
“我？”
他慢慢走近。
“我是先帝的贴身太监。”
“也是那晚，唯一活着的人。”
全场死寂。
我手一松。
笔又掉了。
这次，墨洇开，像一朵黑色的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