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。
三条未读。
全是林越。
“沈默?”
“下午三点。”
“别忘了。”
我没回。
毛衣在手里。
软的。
暖的。
偷的?
从死人身上?
操。
手机又震。
赵医生。
“沈默,猫能出院了。”
“下午林越来接。”
“你要不要一起来?”
我打字。
删掉。
再打。
再删。
最后发了个“嗯”。
下午两点五十。
我站在医院门口。
林越来了。
穿着那件蓝色毛衣。
“沈默!”
他笑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我就知道你会来。”
我没说话。
看着他。
毛衣。
针脚。
“怎么了?”
他收了笑。
“你脸色不对。”
“毛衣。”
我说。
“你妈织的?”
他愣住。
一秒。
两秒。
“你知道了?”
他声音低下去。
“知道什么?”
“知道这是偷的?”
“从死人身上?”
他脸白了。
嘴唇抖。
“不是。”
“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“那是哪样?”
“你姐说的。”
“你亲姐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奇怪。
“我姐?”
“她不是我姐。”
“她是我妈。”
我脑子嗡一下。
“什么?”
“她是我妈。”
“亲妈。”
“她把我扔了。”
“三岁。”
“扔在医院门口。”
“那件毛衣。”
“是她织的。”
“给我织的。”
“后来她后悔了。”
“回来找我。”
“我已经被人领走了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睛红。
“她找了二十年。”
“找到我的时候。”
“我已经骗了十几个人。”
“她给我钱。”
“让我还债。”
“我说不用。”
“我说我有办法。”
“她不信。”
“她让我演那出戏。”
“测试你。”
我站着。
腿软。
“那毛衣。”
“真是她织的?”
“真的。”
“她织的。”
“她亲手织的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这是她欠我的。”
他哭了。
蹲在地上。
哭得像个孩子。
我蹲下。
拍他肩膀。
“操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
他抬头。
“真的。”
“我发誓。”
手机响了。
赵医生。
“你们在哪儿?”
“猫等急了。”
我扶他起来。
“走。”
“先看猫。”
他擦眼泪。
“嗯。”
走进医院。
阳光照在走廊。
他毛衣上的蓝色。
很亮。
我突然想。
他妈的。
这世界。
真离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