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回病房。
推开门。
爸坐在床边。
妈醒了。
她看着我，眼睛有点红。
“远啊。”
“妈。”
我走过去。
她伸手摸我的脸。
“瘦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
林晓站在门口。
没进来。
妈看见她。
“那是晓晓？”
“嗯。”
“让她进来。”
我回头。
林晓犹豫了一下。
走进来。
“阿姨。”
“哎。”
妈笑了。
“你胖了。”
林晓愣住。
“胖点好。”
“以前太瘦。”
林晓低下头。
“阿姨，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什么？”
“我……我和陈远……”
妈摆摆手。
“都过去了。”
“你们能好好的就行。”
我站在旁边。
心里堵得慌。
这时候，爸站起来。
“我去抽根烟。”
他走出去。
走廊里。
我跟着出去。
“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刚才说赎罪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他抽了口烟。
“你妈改嫁后，过得不好。”
“那男人对她不好。”
“她一直忍着。”
“为了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为了我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怕你知道，怕你担心。”
“所以一直没告诉你。”
我蹲下来。
头埋进膝盖。
卧槽。
这算什么。
妈一直以为我不知道。
其实我知道。
她每次打电话都在笑。
但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我从来没问过。
因为我不敢。
我怕问了，她就撑不住了。
林晓走出来。
“陈远。”
“你妈叫你。”
我站起来。
擦了擦脸。
走进去。
妈看着我。
“远啊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妈想出院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医生说还要观察。”
“妈没事。”
“你爸那边还要钱。”
“我这病费钱。”
“别浪费了。”
我摇头。
“钱的事你别管。”
“你好好养病。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什么办法？”
“你哪来的钱？”
我沉默。
林晓开口。
“阿姨，我借给他的。”
妈看着她。
“晓晓，你不容易。”
“别这样。”
“阿姨没事。”
林晓笑了。
“阿姨，我乐意。”
妈叹气。
“你们俩啊。”
“真是……”
她没说下去。
我站在床边。
手机响了。
是林晓丈夫。
我接起来。
“陈远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妈醒了。”
“谢谢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不用谢。”
“钱够不够？”
“够。”
“不够跟我说。”
我愣住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什么为什么？”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？”
他沉默。
“因为林晓。”
“她不想你出事。”
“我也不想她难过。”
“就这样。”
他挂了。
我拿着手机。
发呆。
林晓看着我。
“他说的？”
“嗯。”
她低下头。
“陈远。”
“别多想。”
“好好照顾你妈。”
我点头。
窗外又开始下雪。
走廊里。
爸还在抽烟。
我走出去。
“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跟我说实话。”
“当年，你到底为什么出轨？”
他手一抖。
烟掉在地上。
“你妈没告诉你？”
“没有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因为……”
“那时候我得了病。”
“怕拖累她。”
“就故意找了个女人。”
“让她死心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病？”
“抑郁症。”
“那时候没人懂。”
“我以为自己废了。”
“就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。
我站在走廊里。
雪越下越大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这算什么。
一个为了不拖累对方出轨。
一个为了孩子忍气吞声。
我呢？
我为了什么？
为了在北京送外卖？
为了攒钱开小店？
然后呢？
林晓走出来。
“陈远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妈叫你进去。”
我走进去。
妈看着我。
“远啊。”
“妈想跟你说个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爸当年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愣住。
“你知道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刚才告诉我了。”
她沉默。
然后笑了。
“这老头子。”
“终于肯说了。”
“我等了二十年。”
我看着她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妈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她摸我的头。
“傻孩子。”
“你有什么对不起的。”
“是妈对不起你。”
“没让你过上好日子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“是我没本事。”
“让你们操心了。”
林晓站在门口。
眼眶红了。
这时候，护士走进来。
“探视时间到了。”
“家属先出去吧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妈，我明天再来。”
“好。”
“路上小心。”
我走出去。
林晓跟在我后面。
“陈远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说了，我送你。”
我没再拒绝。
走出医院。
雪停了。
地上白茫茫一片。
林晓看着我。
“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？”
我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先照顾他们。”
“钱的事再说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陈远。”
“别硬撑。”
“我不撑。”
“我撑不住。”
她笑了。
“那就别撑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我看着她。
心里酸酸的。
这时候，手机响了。
是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陈远？”
“是我。”
“我是你妈的邻居。”
“你妈是不是在医院？”
“嗯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她家着火了。”
“火势很大。”
“你快来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