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小没接。
我站在地铁口,风灌进领口,冷得我直哆嗦。手机屏幕上那条短信还亮着,我盯着“胰腺癌晚期”四个字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然后我打了辆车。
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,车里放着收音机,午夜电台在放一首老歌。我坐在后座,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倒,跟地铁隧道里的灯一样。
“姑娘,去哪?”
我把手机递过去,屏幕上是我爸发来的医院地址。司机看了一眼,没说话,踩了油门。
路上我一直在想,他妈住院了,我回去干嘛?五年没联系,连过年群发的祝福都没收到过。可我还是去了。
到医院的时候凌晨三点四十。
急诊大厅的灯白得晃眼,空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。我在前台问了病房号,坐电梯上了六楼。
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护士站那边偶尔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。我走到病房门口,门没关严,透出一条缝。
我看见他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,背对着门口,头发白了很多。他妈躺在床上,身上连着管子,脸色蜡黄,瘦得脱了形。
他没发现我。
我站在门口,手搭在门把手上,没推。
然后手机又震了。
我低头一看,是我爸发来的短信:你到哪了?
你逗我呢?他怎么知道我会来?
我抬头,看见他从椅子上站起来,转过身,朝门口走来。
门被拉开了。
他看见我,愣了一下,然后说:“来了啊。”
语气平淡得就像我只是下班回来晚了。
我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他侧了侧身,让出门口:“进去看看吧,她刚睡着。”
我走进去,站在他妈床边。她睡着的样子很安静,呼吸很轻,像是随时会停。
我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,想了半天才想起来——是煮鸡蛋的味道。
离谱。
病房里怎么会有煮鸡蛋的味道?
我回头,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红色塑料袋,里面装着几个鸡蛋。
和我五年前在火车站拎的那个一模一样。